我说啥来着!
这就是上铺革命的黎明!
倒是潘玉一脸狐疑,从床上探出头来:“诶?真锁上了?”
他咕哝着翻身下床,穿着拖鞋走到门口,伸手一拽!
还真锁死了!
“怎么样?”陈露阳探着头问。
“稳得很,连门缝都没有!”潘玉惊叹。
陈露阳得意洋洋地一拍床板:“那你说呢,我可是我们厂的高级工程师,一身武功,从头到脚全是理论水平和动手能力!”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股憋不住的骄傲:
“赶明儿等我的神器发扬光大了,我要让每个寝室都配上一个,到时候全校上铺同学睡觉都能享受‘自动锁门’的高科技待遇!”
陶润泽翻个身,困得打了个呵欠。
“这要是回头把门锁死了,谁半夜出不去厕所,小心出来掀你床板!”
随着大家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没过多久,整间屋子只剩下几声轻轻的呼吸,
灯灭窗暗,一切都安静下来。
可你说这人啊,这嘴,怎么他妈就这么准!
第二天一早,就在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的时候,
陶润泽被一股尿意缓缓唤醒。
轻手轻脚的走下床,陶润泽如同往常一样走到门前,拉开锁舌,开门……
纹丝不动。
陶润泽愣了一下,又拧。
还是不动!
“嗯?这咋回事?”
陶润泽弯着腰,借着窗帘透过的微弱光芒,贴近门锁去看了看。
他低头去拨锁舌,拨了半天,门依旧死死贴着门框。
“小陈,小陈~醒醒。”
陶润泽推了推睡得死猪一样的陈露阳,小声叫。
被他吵醒的陈露阳翻了个身,迷糊地问:“陶哥,咋了?”
“小陈,你看看,这门咋打不开了?”
“打不开了?!”
陈露阳困得不行,翻个身,迷瞪道。
“你是不是没使劲啊?往里拉两下。”
陶润泽:“使劲了啊,但好像哪里别住了。”
说着,陶润泽还使劲往里拉了两下门。
结果他不拽还好,
这一拽,只听“嗡~啪!”一声脆响,
圆珠笔壳改造的滑轮当场崩飞,绳子猛地一弹,门反手又“咔哒”一声!
随后,彻底陷入寂静。
几乎一瞬间,姜峰从被窝里冒出头,惊愕道:
“啥情况?打仗了?”
潘玉也迷糊地坐起来:“你俩干啥呢,大清早叮当的?”
陶润泽来不及回应他们,他把门往死了拽半天,最后急道:
“陈啊,你快下来看看门好像打不开了。”
啥?!
陈露阳彻底清醒,三步并两步下床,冲到门口,“不可能啊,昨晚还好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拽门,可门纹丝不动,连门框都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咋回事?我看看!”危难之际,潘玉走到门前。
瞅见片儿城第一机床厂车间主任抵达战场,陶润泽赶紧道:
“对,让专业的来瞅瞅!”
只见潘玉左瞅瞅,右看看,再各种捋着绳子一顿鼓秋观察,
最后!
“这门算是废了。”潘玉无奈。
“啥意思?”陈露阳懵了。
潘玉解释道:“滑轮崩那一下,把绳子整个弹回门缝里,缠在了锁舌和门把之间。锁舌被死死顶住,连回弹都回不去了。”
“现在这门属于‘自锁加外缠’,想要打开,除非从外面把合页拆了。”
拆合页?!
陈露阳瞪大了眼睛。
合叶是连接门和门框的金属铰链,要想拆合页,就得把整个门都卸下来。
那动静可就大了!
“咱们不能把锁给拆下来吗?”陈露阳急问。
潘玉答道:“锁芯拧下来不顶用,问题不在锁芯,是在锁舌。”
“现在锁舌被绳子勒死顶在门框里。你把锁芯拆了,它也缩不回去。”
“现在已经不是锁不锁的问题了,是门的问题。”
“必须从外面把销子拔了,把门整块抬走才行。”
陶润泽脑瓜子嗡一下:“那我这泡尿咋办?!”
吴德辰开口:“不行……咱洗脚盆吧。”
都是大老爷们儿,这点事,都理解!
陶润泽:……!
……
清早,高数章老师如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
打开办公室门,拿出茶叶倒在茶杯里,沏好热水之后,
章老师拿着书和点名册,按照课程安排,走向教室。
虽然高数是大课,上课的学生很多。
但是经过一整个上半学期的生活经历,班级里座位的大概位置几乎已经是半固定的了。
坐在前面的同学,通常不会坐在后面。
而坐在后面的同学,也很少会坐在前面。
只有中间的同学,才喜欢来回在教室里的各个角落里偶尔穿插。
所以,当上课铃声响起,
章老师发现靠窗户前部分区域,猛一下少了一排人的时候!!!
刻在灵魂里的点名dna动了!
“陶润泽、吴德辰、姜峰、张栋梁、潘玉、陈露阳……”
一连点了6个人,全都无人应答。
章老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好啊……!
平时陈露阳一个人不来就算了,这次干脆整个寝室都不来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学期太宽容了,这帮学生一个个都要造反了?
“老师……”
小胖子郑哲举起手,在全体同学的注目下硬着头皮站起来:
“他们寝室六个人全都被关屋里了,出不来。”
章老师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
“关屋里了?他们被谁关的?”
“住在咱们北大的宿舍,还能被人关起来?”
郑哲有些尴尬:“被陈露阳关的……”
一边说,郑哲一边暗暗的心里默默哀嚎。
对不起了陈哥……冤有头债有主的,老师都问了,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结果郑哲不说还好,一听到陈露阳的名字,章老师登时眼神不对劲了。
“咱们经济系的陈露阳同学,真是越来越神通广大了。”
章老师把手里掂量的粉笔头扔在桌子上:“自己不学,经常翘课不来就算了。”
“现在还干脆把宿舍门关上,也不让室友来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