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努着嘴,不悦道:“还未用饭,想与父皇一起用饭。”
田安听到了殿外的话语声,走出大殿道:“已准备好饭食了,等殿内商议好了就用饭。”
衡从怀中拿出一块糕点,递到妹妹手中道:“先吃一口米糕。”
“嗯。”素秋接过米糕,咬了一口在嘴里嚼着。
先是确认了殿内确实有五个大臣在商议,衡抱着妹妹看着殿外的大雨。
这场大雨来得又急又快,原本还是酷暑天,此刻凉爽了不少。
过了片刻,大雨就开始转小雨,变得淅淅沥沥。
殿内谈话似乎结束了,群臣陆续走出来。
前四个衡都认识,分别是右相,张苍,程邈与吴公。
走出殿外的几人纷纷行礼道:“公子。”
衡将妹妹放下,与众人行礼。
最后一个走出大殿的人,衡倒是有些吃惊,询问道:“娄县令?”
娄敬躬身道:“公子,多年不见了。”
“是啊,近来可好?”
“臣一切都好。”
“早知你在咸阳,让陈平带着你一起来我府上饮宴。”
闻言,娄敬先是一愣,又道:“陈平未与公子说起臣?”
公子衡道:“没有。”
娄敬点了点头,道:“臣先告退。”
“嗯,我去见父皇。”
等几位大臣快步走入小雨中,公子衡领着妹妹走入殿内。
随后,今天的午食也都端了上来。
父皇的午食一直很简单,一张饼一碗羊汤,或者两个菜。
今天大抵是有公子与公主在,田安让人准备的更丰盛了些。
看妹妹正在吃着羊肉,衡也吃着面。
家里用饭时,总是不谈事的,尽可能少说话。
等一顿饭用完,公子衡这才拿出自己的一卷纸,行礼道:“父皇,这是儿臣对以后的渭北建设打算。”
扶苏让人将纸张拿了上来,当即打开着。
田安依旧站在一旁,皇帝对两位公子安排其实用意很明显。
公子衡在渭北势必要延续萧何的建设,不然也不会早早就让公子衡协助萧何。
至于,公子礼自小就喜读书,早早就进入了学士府,现在是让公子礼担任渭南的郡守,将来的公子礼或许会接手太学府。
皇帝正在看着公子递来的图纸,又让公子坐在边上。
父子俩低声交谈着,甚至小公主也睁着她明亮地眼睛看着图纸,好奇的目光跟随着皇帝的讲述移动。
公子衡离开时是面带笑意的,看来是对未来得渭北建设颇有信心。
公子与公主离开之后,田安上前收拾着碗筷。
扶苏道:“朕允许衡在渭北开设造纸作坊,这关中的纸张越来越不够用了。”
田安道:“是否要给工室的人下令。”
扶苏摆手道:“不用了,让他自己去办吧,以后的事让他自己的多想想办法。”
田安颔首。
扶苏走出章台宫外,外面还在下着小雨,厚重的云层上时而传来了雷声。
雨后的空气清新了许多,扶苏站在殿外看着远处的天际,想起今年楚地春汛,云梦泽又爆发了水患。
这场水患又淹没上百顷田地,与张苍程邈他们所谈的便是此事,萧何已让人加急送了书信过来,他要去洞庭郡治水,先一步递交了文书。
连年的丰收,让赋税增加了不少,秦廷对粮食的调度也更从容了,至少如今关中的存粮足够咸阳城的人口一年所需。
扶苏想起了当年老师所担心的边防,前两天就有文书送到丞相府,说是存放在长城烽燧内的粮食已成了陈粮,只能用来喂养牲口。
扶苏也让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了老师,说不定老师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要知道当年老师为了迁民戍边,为了抵御匈奴人,几乎与当时的入秦博士撕破脸了。
现如今边关不缺粮食了,屯田制给边防带来了极大的底气。
一场雷雨过去,翌日的关中又恢复了酷暑。
原本以为这一次的田册图册会很顺利的递交,没想到都快到夏收,能上交田册图册的县只有零散的几个。
因田地图册一旦划定就不能更改,是田地就是田地,不能用做建设房屋,不得用来填平修路,不得私自占用田地。
关中需要保留耕地,关中田地阡陌,却也难敌人心之争,一分田就是一碗粮食,谁敢少一分。
“父皇,什么是东巡?”
刚到高泉宫,扶苏就听到了女儿的问话,与她解释道:“东巡就是出函谷关,东出看看天下。”
群臣不止一次提过东巡的事。
父皇东巡之后,群臣似乎要将这件事当作传统,让以后一代代的皇帝都去东巡。
她又问道:“父皇会东巡吗?”
扶苏道:“你想去东巡吗?”
“想!”
扶苏道:“等再过几年,朕就带着你去东巡。”
王棠儿坐在一旁还在整理着布绢,忽然一笑,又有些愁,丈夫真是疼爱女儿,连这么重大的事都能答应她。
待女儿洗漱好睡下了,王棠儿坐在丈夫身边,低声道:“真要东巡吗?”
扶苏颔首道:“有好处,但去之前要提前几年做准备,就按着父皇当年的路线走,沿途布置好粮仓与住处。”
又看到妻子脸上的忧愁,扶苏道:“还有人请朕去封禅,我还记得父皇封禅之后齐鲁博士流了不少血。”
感受着丈夫手掌的温度,王棠儿握着他的手,道:“如今世人都爱戴新帝,他们会迎接东巡的新帝的。”
看着妻子眼神中的坚定,似乎不论东巡路有多难,她愿意一直陪着自己走下去。
扶苏道:“嗯,再过几年吧,现如今西北将士们一度与西域诸国产生摩擦,又屡屡动兵,北方又有大量匈奴人愿意臣服,纷纷迁回了漠南与漠北,对北方治理与两地之民和谐共存,又是一个问题。”
“再者,朕觉得也要等衡与礼能独当一面了,朕也可以放心地离开关中了。”
王棠儿道:“等孩子再长大些。”
新帝七年九月,关中的夏收刚过,有一个消息送入了咸阳,在漠北有一个匈奴人,自称是冒顿单于的儿子,他说冒顿单于之死是因其自大残暴,咎由自取。
廷议结束之后,陈平询问着娄敬,道:“先前西北边军有这个消息吗?”
娄敬摇头道:“没有。”
陈平蹙眉,迟疑道:“冒顿还有个儿子?”
北伐大战过去好几年了,人们都快忘记了匈奴人的威胁。
冯劫道:“这个人自封老上单于,愿意向皇帝臣服,还说要将他的儿子送来咸阳为质,希望皇帝能够给他的族人一片牧场。”
陈平又迟疑道:“送咸阳为质?”
娄敬道:“匈奴人是不是觉得,你陈平喜将别人的孩子带来关中为质,有这等嗜好?”
“我并无此嗜好。”
陈平否定得很快很果断。
“当初对付赵佗与屠雎时,你就这么做的。”
冯劫忽然补了一句。
陈平顾不上身边两人的取笑,又问道:“皇帝将此事交予我主持,我自然要问清楚,匈奴人的使者何时到?”
冯劫又回道:“刚过上郡,快到了吧。”
……
PS:今天眼睛又开始痛了,容小张暂更一章,需要早些休息,明天还是正常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