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斯警长站在门口沉默数秒,才迈步走了进去。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手电筒来打开,灯光有些闪烁,于是又把手电筒在另一只手掌上敲了敲,灯光稳定下来。
西奥多四人掏出手套鞋套换好,又拿出手电,跟在霍金斯警长身后进入屋内。
浓烈的霉味儿与潮湿的尘土气息混杂在一起,迅速冲入鼻腔。
比利·霍克捂住嘴巴,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伯尼快走几步,把手套鞋套递给霍金斯警长。
霍金斯警长有些错愕。
他回头看了看四人,见他们都穿戴着手套鞋套,没有吭声,默默学着他们的样子穿戴好,领着众人往厨房而去。
西奥多叫住了他:
“等等。”
霍金斯警长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西奥多,指指前方:
“餐厅就在里面。”
西奥多点点头,站在客厅中央四处环顾。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吱呀吱呀作响。
客厅非常乱。
一只沙发被挪到了门口,就在木门后面,另有一只躺倒在地上,其他的则被对放着摆在一起,上面铺着窗帘。
几只木柜子或仰或俯或侧地倒在地上,就是没有一只正常靠墙站立的。
它们的抽屉跟门全被打开,里面盛放的东西散落一地。
水杯跟几只碗盘、餐具还有一只锅被放在中央,里面盛着黑乎乎的不知名物体。
墙上挂着的装饰兽头跟照片随意地掉在地上。
西奥多拿起其中一只相框看了看,里面的照片已经不见了,玻璃也碎了,只剩下一只木头相框。
天花板上垂落着一根电线,电线尾端是灯座,灯座上拧着钨丝灯泡,只剩下一节,灯泡已经被打碎。
西奥多问霍金斯警长:
“案发后,你们进来时就是这样的吗?”
霍金斯警长看着客厅,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当时这里很乱,但没这么乱。”
西奥多追问:
“这些家具当时是怎么摆放的?”
霍金斯警长走回客厅中央,回忆了一下,先拿起一只兽头。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是那只鹿头。”
西奥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兽头头骨,猜测也许是根据头骨形状确认的?
霍金斯警长往前走两步,低头盯着脚下,迟疑片刻,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看,感觉距离好像有些近,就又退了大半步,确认好后,把鹿头放在了地上:
“我记得它好像掉在地上了。”
“当时它应该就在这儿。”
他伸手指向对面的墙壁:
“这头鹿是约翰前一年秋天打到的,有接近200磅重,我记得当时我还跟他要过这个鹿头的,他没给,处理好后就挂在那儿。”
顿了顿,他继续道:
“约翰处理这东西的手艺是出了名的,谢南多厄县有个县议员很喜欢他做的兽头,每年都从他这买。”
“案发后他还专门派他的助理来过,得知约翰被杀的消息后,特别惋惜。”
“他后来又从镇上买过几次,但都不是很满意。”
西奥多听了两句,对约翰·卡特赖特的标本手艺受到县议员青睐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他走到应该挂着鹿头的墙壁前,很容易就找到了鹿头悬挂的具体位置。
悬挂鹿头的L形金属板还留在那里。
他又拿起鹿头看了看。
鹿头有明显缺损,里面还有火烧的痕迹,表面的皮毛被烧焦一大片,剩余的则被虫蛀坏。
西奥多放下鹿头,看向霍金斯警长。
霍金斯警长指了指西奥多身后的柜子:
“它好像那时候也是倒着的。”
西奥多没问倒在哪儿。
他蹲在柜子旁边,要来放大镜观察半晌,让比利·霍克拍照。
比利·霍克有些茫然地举起相机,不知道该拍什么。
西奥多接过相机,对准柜子下面的地板连拍数张。
将相机还给比利·霍克后,他将柜子周围地板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再次指示比利·霍克拍照。
这次比利·霍克知道要拍什么了。
他拿着相机,对着地板上不甚清晰的弧形划痕拍照。
西奥多又来到墙边,等比利·霍克对着地板拍完照,再次清理灰尘。
很快,几条深且短促的弧形刮痕出现在众人眼前,划痕周围地板上的木头纤维已经被撕裂。
这跟之前有规律的划痕截然不同。
比利·霍克举起相机,对准划痕拍照。
霍金斯警长快步走过来,脚步落在地板上,吱呀作响。
他依旧不解,看了看划痕,又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没有向他解释,而是继续询问家具摆放位置。
霍金斯警长回忆着,指向沙发:
“有两个是摆在窗户下面的。”
“另外这些在这里。”
他往回走两步,在客厅中央站定,又指指脚下:
“这儿还有个茶几。”
他环顾四周,在窗户下面,原本有沙发的位置找到了茶几。
茶几桌面已经腐烂,被人从中央踩断。
这次不用西奥多开口,比利·霍克就主动开始拍摄茶几跟霍金斯警长指点的位置。
西奥多开始清理客厅中央的灰尘。
伯尼跟马丁·约瑟夫·克罗宁也在帮忙。
霍金斯警长四处看了看,也要了个毛刷,捏在手中一起清理。
很快,几条划痕出现在眼前。
与柜子的划痕不同的是,它们有明显的往复折返痕迹。
折返划痕主要集中在霍金斯警长指点的沙发正常摆放位置。
它们深而短促,呈弧形,来回往复。
到后面则是很淡的单向拖痕,拖痕一直延续到沙发现今所在的位置。
比利·霍克过来拍照,马丁·约瑟夫·克罗宁拿出尺子摆放在划痕旁边。
霍金斯警长新奇地跟着看了一会儿,问西奥多:
“我们要挨个屋子都像这样找一遍吗?”
西奥多反问他:
“每个屋子都这么乱吗?”
“我指的是案发后。”
霍金斯警长摇头:
“其他几个房间要好一些,只是被人翻得乱糟糟的,没有像客厅这里一样,简直像是进来了一头发疯的黑熊。”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
“不是发疯的黑熊。”
他指向折返的划痕:
“是凶手在这里跟死者发生了搏斗。”
霍金斯警长吃惊地看向他。
马丁·约瑟夫·克罗宁扭过头看向西奥多。
比利·霍克催促他挪动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