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什么东西?
沈知意有些慌。
她靠在他胸膛中,听着他的心跳,看到自己的长发被他的指尖缠绕卷起,剩余的部分飘在水中,和他的银发纠缠在一起,心里涌出一股复杂的滋味。
要分开了。
她会想念他的温柔的。
可一旦谎言被戳破,这些温柔,就会变成可怕的风暴,一瞬间撕碎她。
她不想余生都在战战兢兢中度过。
可……不破不立。
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挣开如此令人眷恋的温柔。
只为了求生。
……
夜色初临。
沈知意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开几碟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拍了拍身旁的石凳,冲倾渊笑:“快来。”
倾渊刚刚换好衣袍,走过来,依言坐下。
“什么酒?”他端起面前的酒盏,低头轻嗅。
清冷的月辉洒在他俊美的侧颜上。
在他垂落的眼睫、高挺的鼻骨和柔软的唇瓣上错落勾勒,形成一道淡淡的阴影和玉色光晕。
树上落花飘零,被风轻舞成慢动作的背景,缱绻在他身后。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像金子一般发着光。
沈知意一时看得呆了。
“卿卿?”他撩起眉骨,低声唤道。
沈知意猛然回神。
“啊?”她在他饱含柔情的注视中红了脸,“哦哦”两声,应道:“是梅子酿,我们沈家祖传的手艺呢。”
“外头都买不到的。”
倾渊低头,浅浅抿了一口。
“原是梅子酿。”
“你认得这酒?”沈知意惊讶。
倾渊放下杯盏,轻勾起唇角,“卿卿可听过多年前,沈家家主与鲛人相恋的故事?”
“这梅子酿,便是他们共同酿造而成。”
“算是定情信物之一。”
“之一?”沈知意歪头,“难道像这样的好东西,还有?”
倾渊从怀中取出一物。
坠到沈知意跟前。
一块水滴状的蓝色鳞片,穿在细链中,在月光下发出幽蓝银芒,转动间,恍若星河流淌。
若仔细静听,还能听见潮汐的回响。
沈知意呼吸都几乎凝滞。
“这是……?”
倾渊垂眸看她。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我的鳞片。”
鲛人褪鳞,一次只得一片。
是他们在这漫长的妖物生涯中,最珍贵的纪念。
也只赠予心爱之人。
沈知意脸色烧红,心虚辩解道:“谁说我想要了?”
倾渊挑眉。
“若不想要,白日里在茶庄,卿卿是在找什么?”
“难不成,是真担心我被磕伤?”
沈知意:……
她哈哈两声,猛地喝了杯酒。
“当然是担心你啊!”她视线飘忽,左看右看,“我是那种见财忘义之人吗?诶你看,今天月亮真圆啊,哈哈哈……”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仰头望天。
倾渊静静看她片刻。
忽地放下酒杯。
“月色甚美,我带卿卿去看。”他站起身,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带着她飞上屋檐。
沈知意短促地叫了声,闭眼,紧搂住他的腰肢。
风声呼啸。
他们飞上最高的檐角,距离月亮,触手可及。
沈知意睁开眼,看到底下的江南灯火,如画卷般铺展开来,脚下是倾斜的瓦面,身前是空旷的夜空。
风声依旧。
他们的袍角和发丝,在飞卷交织。
好似缠绵的恋人。
她仰起脸,看到倾渊锋利的下颌,和盛在他黑色眼瞳中的,皎洁圆月。
心脏一瞬间怦怦跳起来。
她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因为站得太高,晕眩了。
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过她没有多想,只恼怒瞪着他道:“下次不可以再这样吓我了。”
倾渊低眸。
看着怀中人娇怯染怒的脸,绯红莹润,脸颊和嘴唇都微微鼓起。
比月色更美。
他难以自控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