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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上榜(求月票!)(1 / 2)

紫霄福地,天魂殿。

殿内幽深,层层叠叠的魂灯如繁星般陈列於虚空之中,自下而上,依次排列。

最底层的蒲团上,一个身着紫白道袍的女弟子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静静修炼。

她是天魂殿的值守弟子,守灯已有三年。

这份差事清闲得很。

天魂殿供奉的都是紫霄福地各道统的魂灯。

守灯三年,她见过的魂灯熄灭次数屈指可数,且大多是最下层宗师境的外围弟子一在外行走时遭遇不测,或是修炼走火入魔,或是误入险地丢了性命。

那些魂灯熄灭时,她只需记录在册、上报执司即可,算不得什麽大事。

忽然,殿内响起一声碎裂声。

那声音很轻,却在大殿中格外清晰。

女弟子缓缓睁开双眼,循声望去,眉头紧锁。

元神境的魂灯熄灭。

每一位元神境弟子都是各道统培养出的精锐,死一个都是不小的损失。

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那盏碎裂的魂灯前,俯身查看底座上铭刻的名讳。

目光落在那名字上,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底座上刻着两个字—武戈。

女弟子脸色一白。

「怎麽可能————」她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武戈,这个名字在紫霄福地,尤其是在年轻一辈中,几乎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会死?

她将那块碎裂的魂灯底座捡起,翻来覆去地确认了数遍。

武戈的魂灯,真的熄灭了。

女弟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骇,将碎裂的魂灯捧起,转身朝殿外疾步走去。

此事关系重大,不是她一个宗师境的值守弟子能够处理的,必须立刻上报。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後几乎在廊道中小跑起来—穿过三重殿门,绕过两座悬空回廊,来到一座通体由紫玉铸就的楼阁前。

「弟子求见景玄首座!」

景玄首座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鬓角却已染上几缕霜白。

他双眼深邃,瞳孔深处隐隐有紫色的雷光流转。

天魂殿中弟子魂灯的管理,皆由他一人负责。

景玄首座正在审阅一卷玉简,擡起眼来,目光落在那女弟子手中碎裂的魂灯上。

他放下玉简,淡淡道:「何人陨落?」

女弟子跪倒在地,双手将碎裂的魂灯高高举起,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禀——禀首座,是天刑道的武戈师兄。」

景玄首座眉头微挑。

武戈。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天刑道第九弟子,在紫霄福地年轻一辈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更重要的是,武戈潜力极大,天刑道那几位老怪都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未来有望冲击元神榜前百。

天刑道不知在他身上倾斜了多少资源。

这样的人,死了?

景玄首座伸出手,将碎裂的魂灯吸入掌中。

魂灯的碎片在他掌心悬浮,银紫色的碎光从碎片中缓缓逸散一那是武戈留下的最後一缕元神印记。

天魂殿的魂灯不仅是弟子生死的凭证,更能在弟子陨落时,通过残留的元神印记,追溯其陨落前最後一刻所见的画面。

这是紫霄福地追查真凶最重要的手段。

景玄首座五指虚握,那些逸散的银紫色碎光开始在他掌心上方缓缓凝聚。

碎光翻涌片刻,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武戈正全力催动雷光遁影诀,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电光在天穹中亡命奔逃。

他面色惨白,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这位天刑道的天之骄子,此刻像是一个丧家之犬,狼狈不已。

然後,画面中出现一道青色的流光。

一个年轻的面孔浮现,只见这人右拳攥紧,周身淡金色的真元与金灿灿的气血神光同时爆发,两股力量在拳锋上交织融合,凝成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拳罡。

那人一拳重重砸下。

紫电剑脱手飞出。

画面骤然定格,只见一只金色的拳头穿透了武戈的胸膛。

随後,画面轰然碎裂,化作银紫色碎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楼阁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一拳。

仅仅一拳。

武戈的护体真元、天刑道则,在那人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人身上交织的淡金色真元与金色气血,赫然是太虚道的真元,以及一门极高明的炼体大道。

两种力量在那一拳完美融合,爆发出的威力已经远超寻常元神二重天。

「太虚道————炼体————」景玄首座眉头紧皱。

大罗天中,太虚道并非弱小道统,但这几十年来除了一个柯行之,并未出过什麽太耀眼的人物。

太虚道什麽时候又冒出了这样一个妖孽?

景玄首座站起身来,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派人去天刑道,将此事告知他们,武戈是他们的嫡传,理应由他们最先知晓,并由他们来决定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道:「再派人去刑律殿,让他们立刻着手调查,不管那人是谁,胆敢杀我紫霄福地元神榜上的种子,绝不能善罢甘休。」

七大福地之间,明争暗斗由来已久,但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同境界相争,死了便是技不如人,长辈不得插手。

这是维系七大福地表面和平的底线,谁也不敢轻易打破。

但这并不意味着紫霄福地就会善罢甘休。

同境界之间的恩怨,便由同境界的人来解决。

天刑道那些元神境的高手,自然会替武戈讨回这笔血债。

女弟子心中一凛,躬身应道:「弟子这便去办。」

景玄首座摆了摆手。

他知道,武戈的死绝不会悄无声息地过去。

天刑道那个老怪物若是得知自己的弟子被人一拳轰杀,必定会暴怒。

以那老怪物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

长生天,群山拱卫。

此地的天地元气虽远不及七大福地那般浓郁得近乎凝液,却也远胜寻常野外。

山脉绵延起伏如龙脊蛰伏,无数散修在峰峦之间开辟洞府,或隐於瀑流之後,或藏於崖壁之中,星罗棋布,气息参差。

而在群山环绕的正中央,有一座山。

那座山与周围所有的山峰都不同。

它没有连绵的山脉作陪,没有起伏的峰峦为伴。

它就那样孤独地矗立在大地之上,从地平线处拔地而起,直直刺入天穹深处。

山体之粗,方圆百里不止;山势之陡,四面崖壁如刀削斧劈,莫说攀登,便是飞鸟想要落足也找不到一处可供歇翅的凸起。

——

山腰以上便已被云海吞没,再往上,云海也看不见了,只能隐约感知到那山体依旧在向上延伸,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天幕,仿佛永无止境。

这便是九天十地第一高山。

没有人知道它有多高。

散修们称它为天地之柱。

传说在道庭尚存的年代,这座山的山巅曾是道主讲道之所。

如今天地已变,道主不知去向,唯有这座山依旧屹立不倒,沉默地支撑着头顶那片浩瀚的苍穹。

不老山。

山脚之下,是一片巨大的平台。

那平台不似人工雕凿,反倒像是被某个难以想像的存在一剑削去了半座山峰留下的断面。

平台方圆足有万丈,地面呈青灰色,千万年的风吹雨打未曾在其上留下哪怕一道细微的裂痕。

平台正中央,悬浮着三面巨碑。

那碑不是立在地上的,而是凭空悬浮,碑底距地面约有三尺,没有任何依托,就那麽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法则之力托举着。

三面巨碑高逾百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古石铸成。

居中一面,碑首铭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元神。

这便是元神榜。

榜单之上,三百个名字由上而下依次排列。

每一个名字後面都缀着简短的记载:所属道统、修为境界、入榜战绩。

名字本身便是由金光凝成,排名越靠前,光芒越盛。

最顶端的那个名字几乎亮如旭日,而末尾的几个名字则像是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平台四周并不冷清。

正对着元神榜的方向,零零散散地站着七八个人。

他们的服饰各不相同。

这些人便是守碑人。

各大福地、各大势力派驻在不老山下的眼睛。

他们的职责说简单也简单—观测榜单变化,记录每一次排名的更叠,关注不老山的一举一动,然後将这些信息第一时间传回各自所属的势力。

说重要也重要,因为这三面榜单的每一次异动,都可能意味着某个道统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或是某个老怪物陨落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守碑人们大多沉默寡言,彼此之间极少交谈。

元神榜上的名字,尤其是百名开外的那部分,变动实在太频繁了。

今天这个人上榜,明天那个人陨落,每个月都有七八个新面孔挤进来,又有七八个旧名字被抹去。

在九天十地这个尺度上,百名之後的排名更叠实在算不得什麽大事。

因此,当一个全新的名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榜单第二百九十九位时,绝大多数守碑人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景阳福地,陈庆。」

有人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大罗天太虚道的。」

「太虚道————林道极的那个太虚道?」

「嗯。」

几人随口议论了几句,便不再关注。

两百九十九名而已,在元神榜上不过是垫底的位置。

每年都有十几个这样的新人冒出来,其中大半要不了多久便会被人挑落,能站稳脚跟的寥寥无几。

然而,有一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那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袍角处绣着一枚小小的景阳福地徽记。

他在平台边缘已守了两百余年,见过无数个名字在榜单上起起落落,景阳福地进榜的人寥寥无几。

此刻他看到那个名字,浑身猛地一震。

「太虚道————陈庆?」

老者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骤然进发出一团精光。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天演密令中的表现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以太虚道弟子的身份轰杀了裴天罡,战力之强横远超同辈。

老者当时便觉得此子极有可能进入元神榜。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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