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精道:「我与她都是广寒宫之人,当年我在那里捣玄霜宝药,她乃是宫中素娥,十分欺我,打了我一掌,後来思凡下界,转世天竺公主。我之所以坏她富贵,乃是为报旧怨也。」
那公主闻言,一脸茫然,全不记得。
玉兔精道:「大王面前,绝不敢有半点谎言。」
敖徒道:「待我查验查验。」
言罢,拿出河图洛书,查验当年之事,果然如玉兔所说,无丝毫差错。
公主见状,万般无奈,又想不起前世之事,只得默默落泪。
敖徒叹道:「罢了!罢了!你二人都无错处,此间之事,其实怪我。这样,我还渡你成仙吧。」
公主道:「仙长,听说那修道参禅的,都是自童子之时炼起,我困於乡野,今已年老无用,如何成仙?」
敖徒笑道:「那是无背景的,才要从头修炼。」说着,从怀中翻了翻,找出一颗三转金丹,丢给公主,道:「吃了。」
公主将金丹吞下,果然脱胎换骨,立地飞升,复得年轻样貌,想起前世记忆。
於是躬身行礼,连连感谢敖徒。
敖徒道:「不必谢。」
公主转头看向玉兔,骂道:「好畜生哩!待我回去,与星君告你!」
玉兔冷笑道:「你思凡下界,也敢告我?」
公主冷哼一声,就要举霞飞升,返回蟾宫,飞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什麽,落下来,与敖徒道:「仙长,我这一世被这畜生所害,受尽折磨,如今幸遇仙长,苦尽甘来;然我父母无
辜,他们失了女儿,还不知怎样着急,我亦不曾尽一天孝道,还望容我与父母相见,再飞升不迟。」
玉兔精冷笑道:「你父母由我尽孝,安享晚年,哪里用得着你去看望?」
公主懒得理会玉兔精,只向敖徒礼拜。
敖徒道:「既是你生父生母,前去看望,也是人之常情。」
公主闻言欣喜,再度行礼道谢。
玉兔精见敖徒已经这般说了,只好答应带着公主回去看望。
三人腾云驾雾,须臾至天竺国皇宫之中。
玉兔精降下云,进去寻找父王。
只见许多太医宫女跪在外面。
玉兔精道:「怎麽了?为何聚在此处?」
太医喜道:「公主,你可回来了,方才寻不到你,陛下身衰气败,我等无力回天,已经交代後事了!」
玉兔精心中一惊,忙道:「汝等在外等候,不得擅入!」
众人连忙领命。
玉兔精匆忙领着敖徒、公主进去。
正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那真公主虽然容貌依旧,但是衣裳破旧,故而众人只是觉得眼熟,却没直接认出。
三人走进里面,驱散了侍从,只见天竺皇帝、皇后都已经老迈在榻,即将老死。
公主见状禁不住跪在地上落泪道:「孽畜!你怎麽害得我父母变成这般模样!」
玉兔精生气道:「他们都是凡人,老迈而死乃是自然之理,若非我这两年药理调养,又赶走黑白无常,他们早就寿尽了!」
公主听了,也还是禁不住落泪。
玉兔精拿出几颗药丸,用水化开,喂给天竺皇帝、皇后。
等了有半个时辰,那老皇帝才睁开眼。
因那真公主跪在地上落泪,故而老皇帝不曾看见她,只看见玉兔精和站在玉兔精身後的敖徒。
那天竺国老皇帝见此情景,忍不住喜极而泣,道:「想是阎王爷爷听见了我临终遗言,教我女儿总算得了个如意郎君,天见可怜,可有
待字闺中四十年不能嫁出的女儿?如今总算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也!」
敖徒听了,禁不住笑。
玉兔精恐怕敖徒生气,连忙回头看了看,见敖徒并无怒色,方才放下心来,心中有些喜色,却还是准备先将事情解释明白,免得老皇帝一会儿再说什麽不当之言。
玉兔精遂将事情缘由与老皇帝说明。
那公主也站起来佐证。
老皇帝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儿,禁不住两眼一黑,死了。
黑白无常从幽冥界赶来拿魂,看见敖徒,不敢造次,礼拜後站在一旁。
那公主转世早,不认得敖徒,见此情景略微有些意外,心中思索着敖徒的身份来历。
玉兔精又拿出药丸吊命,将老皇帝救了回来。
老皇帝虚弱劝道:「孩子,你二人前世有怨,今世有缘,都做我的女儿也,故而不必相争,且将仇怨放下,我安心也。」
玉兔精和公主听了,皆落下泪来,遂息了怨恨。
老皇帝道:「我今无憾,只恨寿短,不能亲见你二人大婚之日也。」
老皇后道:「女儿们,莫要再为难二位鬼差,我们已是长寿,享尽富贵,教我们投胎去吧。」
敖徒见此幕,叹道:「我有一善界,虽不能成仙,亦不能为王,却可无病无灾,有健康之身躯,享受无穷乐园,不知可愿去否?」
老皇帝、老皇后大喜,道:「愿去!愿去!」
两位老人早已寿尽,如今定好了後事,头一沉,死了。
敖徒遂将二人魂魄收入葫芦之中。
黑白无常见了,行礼退去。
敖徒又一人赐一颗仙丹,教二人万般欢喜,礼拜不尽。
二人走後,公主亦飞升月宫。
皇宫之中只剩下敖徒与玉兔精。
敖徒看了看那皇帝、皇后两具屍首,道:「还要委屈一下新皇。」言罢,将两具屍首收了下来,自己摇身一变,变作皇帝模样,取下一片龙鳞,变成皇后。
玉兔精见了,眼睛眨了眨,拜在敖徒面前,道:「父王!」
敖徒笑道:「好了,待唐僧师徒到来,父王给你选亲。」
玉兔精笑道:「全凭父王吩咐。」
敖徒点点头,靠在龙榻之上,因无甚事,遂轻轻摆弄朱离的尾羽顽。
玉兔精见了,化作原形,轻轻跳上来,跳到敖徒手中。
敖徒见了,就当作两个宠物,一起抚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