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宫门被拒(1 / 2)

许克生匆忙去收拾物品,准备回城。

蓝千户亲自去为他准备战马。

锦衣卫的士兵还在抓人。

随着犯人的攀咬,抓的人越来越多。

大部分犯人都被捆了起来,丢在公房外的院子里,跪在冰冷的地上,被寒风扑打。

王少卿、滁州知府、滁州卫所的指挥使都在公房外等候送行。

王少卿的病已经好了大半,没有昨天那麽怕冷了。

他来这里,除了陪同蓝千户查可能存在的案子、许克生治马,他还要负责马场的解散、协调卫所安置人员。

现在马儿治好了,案子也破了,王少卿浑身轻松。

滁州地方的官员对许克生却很陌生,他们不明白为何陛下如此着急召见一个县令。

「少卿,您可知道是为何?」

王少卿摇摇头,「本官常年在西北,对京城的事情也不清楚。」

他进京一段时间了,多少知道一些许克生的背景,但是他不知道有些事该不该自己说,乾脆守口如瓶。

杜监正终於闻讯赶来,一路小跑,心中惶恐不安。

他看到太仆寺来的王少卿。

也看到了十几名犯人被捆起来跪在地上,他两腿一软,跌了一跤,急忙又一骨碌爬起来。

他不能不害怕,上任不到五天,竟然出了大案子。

太仆寺案现在杀的人头滚滚,他担心自己的脑袋很快也要凑数了。

王少卿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心中不悦,觉得他在滁州地方官面前丢了太仆寺的脸。

杜监正惶恐地上前请罪道:「少卿,卑职该死,竟然没有发现张博士包藏祸心————」

他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王少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杜监正,你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是太仆寺的人,让外人看到他如此卑微,让王少卿心里有些不舒坦。

何况杜监正初三才来这里,即便追究,也是轻罪。

杜监正没想到上官竟然帮他说话,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谢谢少卿理解!卑职铭记五内!卑职————」

杜监正鸣咽着,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自己也要被捆起来,没想到就这麽被放过了。

王少卿话锋一转,」但是从今儿开始,你可要用心了!再出岔子,就你的责任了!」

即便追究责任,也不过是免职。

可是马场解散在即,太仆寺不可能再任命一个牧监,这样只会加重王少卿自己的工作量。

杜监正连连点头,「卑职一定恪尽职守,大力整饬马场,不负少卿嘱托。」

王少卿见敲打的差不多了,才裹裹袍子,淡然道:「你是要对得起朝廷。」

杜监正急忙道:「是,卑职要细察隐患,对得住朝廷对卑职的信任。」

~

许克生从房间里出来,已经穿好袍子,戴着帽子、护膝,整个人包裹的像一头熊。

百里庆拿着两个包裹,紧随其後。

蓝千户也大步过来,「许县尊,战马和人手都已经准备好了。」

许克生和众人拱手告辞,」各位上官,下官先行一步。」

王少卿他们也急忙拱手还礼,「许县令一路平安!」

蓝千户不等许克生再客气,直接招呼百里庆,两人合力将他擡起来放在了马鞍上,蓝千户又递过马鞭子:「许县尊,快出发吧!」

除了百里庆随许克生一起回去,蓝千户又指派了一个小旗护送。

小旗带着九个士兵打着火把,已经在大门外恭候。

每个人配备了三匹马,都是蓝千户亲自挑选的良驹。

~

许克生扬起马鞭,催动战马。

没想到蓝千户翻身上马,带着亲兵跟了上来:「许县尊,本官送你一程。」

许克生没时间和他客气,闷头催马赶路。

蓝千户公务在身,不能陪着他一起回京,但是马场现在混乱的很,他有些不放心,决定送出马场的地界。

直到天光大亮,许克生才放缓马速。

再看周围的人,眉毛、胡子挂满了冰霜,想必自己也是如此。

「千户,回去吧,已经出了滁州的地界了。」

「许县尊,一路小心!」蓝千户勒住了战马。

「千户!」许克生叫道。

「什麽事?」

「滁州马场已经烂了,要是担心再出意外,就督促王少卿尽快将马匹送出去,公马让兵部领走,母马、马驹分给屯军和百姓。」

「好!本官记住了!」

许克生催动战马,迎着晨光快速跑远了。

从滁州到京城,一路快马需要五个多时辰。

来的时候他已经体验了,经历苦不堪言,跑完这一程,腰和腿几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蓝千户勒马看着他远去。

这次来滁州,许克生负责治病,他负责破案,王少卿负责解散马场。

没想到许克生将马治好了,还顺手将案子破了,之後就是王少卿的事了,自己只要在一旁协助就好了。

看着许克生的身影渐渐消融在晨晖里,蓝千户拨转马头,回了马场。

许克生说的对,将马送出去,就等於将麻烦甩了出去,回去和王少卿好好谈谈,必须加快进度了,免得夜长梦多,再有人作妖。

相信王少卿也想早点返回京师。

~

许克生迎着朝阳,一路催马狂奔。

战马喷着白气,四蹄如飞。

不到一个时辰,双腿已经变得冰冷。

虽然有厚厚的羊毛护膝,但是顶着寒风奔波,终究被寒风击溃了。

脸早就冻的麻木了,说话张嘴都困难。

也没人想说话,一张嘴就有寒风猛灌。

一个时辰後,许克生注意到胯下战马已经口吐白沫,当即举手示意马队放缓马速。

众人渐渐停下。

重新换了一匹马之後,接着赶路。

一路上看到的大部分是荒野、枯树。

刚开始看到,还有一些诗情画意。

但是看的时间长了,就觉得单调、萧瑟。

一直跑到中午,路过一个集镇,许克生才示意休息,」歇马,吃饭,半个时辰後出发。」

其实他就有些撑不住了,两条腿就是两条冰溜子,腰酸背痛,右手已经拿不住马鞭子。

众人在集镇吃了热乎饭,喂了战马,之後继续赶路。

过了午时,许克生身子冻的几乎失去知觉,接连几次差点从马鞍上掉下来。

最後只好用绳子将他的双腿捆在马身上,才能跟着马队继续赶路。

~

咸阳宫。

朱标用过午膳,在大堂转悠了几圈之後去了书房。

张华捧来了茶水:「殿下,茶是温的。」

咸阳宫十分安静,空气中飘荡着艾草的味道,陛下已经不许大臣在近期过来。

因为太子接触过痘疮患者,现在他也被单独安置在咸阳宫。

现在留在咸阳宫伺候太子的,全是出过痘的宫人。

咸阳宫近期用小厨房吃饭,食材有专人送来。

朱标最近几天无法批阅奏疏,因为有了批阅意见也无法递出去。

现在他只能通过看书、习字来打发时间。

在内官的带领下,戴院判来到了书房:「殿下,先把个脉吧?」

他同样接触了朱允,但是他幼年出过痘疮,近期他也将无法离开咸阳宫,住在了咸阳宫外的公房,负责太子的医疗,朱标叹了口气,「来吧。」

每天早中晚三次固定的把脉,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心中记挂一对生病儿女的安危,他有些心烦意乱。

戴院判把了脉,听了心跳,认真做了记录。

朱标突然问道:「许生得过痘疮吗?」

戴院判回道:「他得过。在他初次入宫,给殿下出诊的时候,太医院详细了解了他的情况,他亲口说得过,太医院还有这份文档。」

朱标微微颔首,「好!得过就不会再得了!」

戴院判拿起听诊器和记录的文档,躬身告退。

朱标却问道:「院判,咸阳宫还没有送消息来吗?本宫不是告诉他们,一个时辰传递一次病人的消息吗?」

太子竟然罕见地有些愠怒了。

戴院判急忙回道:「殿下,应该快了,最迟也不过一刻钟就该有消息来了。」

朱标长吐了一口气,「好吧。」

戴院判退出书房,回去後迅速将刚才记录的数据誊抄一遍。

一个内官已经在等候。

戴院判核对无误,签字画押,盖上钤印,递给了内官,「送去谨身殿。」

这份记录送给宫外值守的人,然後一路送往谨身殿,呈送陛下御览。

戴院判收拾了一番桌子,有些无所事事。

拿起一本书,走到窗前坐下,推开一条缝隙,寒风从外面蜂拥而入。

宫中出了痘疮,这让戴院判的压力很大。

万一太子也传染了,该如何治疗?

单单是高热,就十分凶险,更不要说後续的出痘。

听说陛下出了旨意,命许克生返京。

希望许启明一路快马加鞭,早点赶回来吧!

~

戴思恭正在出神,内官进来禀报:「院判,咸阳宫传来消息。」

「怎麽说?」戴院判站起身问道。

咸阳宫被单独安置的病人,任何物品都不许传出来,以免病气蔓延,只能在一定距离之外口口相传。

「院判,来人说,四殿下高热减退;三公主痘毒内陷。」

!!!

戴院判的身子晃了一晃,差点一屁股又坐下。

痘毒内陷?!

这是痘毒不能外泄,向内侵袭脏腑的状况。

三公主极其危险了!

如果下午再不能将痘毒向外透发,三公主可能要过不去这个坎了。

戴院判陷入了沉默。

这个消息如何去告诉太子殿下?

殿下一旦听到消息,不用解释也能明白是怎麽回事,痘毒内陷又叫闷痘,是一种高危的症状。

殿下因为两个孩子重病,已经寝食难安。

再知道小女儿病危,岂不是要五内俱焚?

现在太子是否感染还不知道,如果心情过度担忧、焦虑,也会影响太子的健康。

~

戴思恭在公房里踱着步,眉头紧锁。

他在用心思索,该如何将这个消息禀报给太子,既能如实说明情况,又不至於用词太重。

这时,大殿内传来一个疲倦的声音:「本宫知道了。」

戴院判擡起头,怔怔地看着大殿的方向。

太子竟然听到了?!

戴院判急忙撩起袍子,大步出了公房,快步走到大殿门外,沉声道:「太子殿下,病情必然还有转机!公主福泽绵长,自有天佑!」

大殿内传来朱标疲倦的声音,「本宫知道了。」

接着就是缓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戴院判伸手去打帘子,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自己即便进入,又该如何安慰太子殿下?

太子现在最需要的是良方,是治癒他的孩子的灵丹妙药。

可是这些偏偏自己没有。

也许,许克生有办法!

希望他再快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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