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看着她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过几天,姐姐带你去吃蛋糕,好不好?我们去外面,吃好多好多蛋糕。”
“好啊好啊!谢谢你圣女!你最好啦!”平安欢呼着,又想来抱我。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在了门口,遮住了外面大部分光线。
是鬼婆。
她手里提着个小布口袋,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她先是看了一眼平安,眼神复杂难辨,随即那目光便像两把冰冷的锥子,钉在我身上。
“圣女。”她声音低沉。
我立刻站起身,跟着她走到了院子里。
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屋里带出来的阴寒。
我把那个紧紧攥着的、已经被手汗浸得微湿的黑布包递给她。
鬼婆接过去,枯瘦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经血、鼠屎、灰垢,最后,是我娘那三根枯败的青丝。
她每拿起一样,都凑到鼻子下,深深地嗅闻。
尤其是闻到我娘的头发时,她停顿了很久,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噥声。
然后,她走到院角,从一个破瓦罐后面,摸索着拿出一个黑色的、表面粗糙不平的石碗。
她将四样东西依次放入碗中。
当最后一样——我娘的头发落入碗底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臊、腐臭和某种陈旧血腥气的怪味,猛地弥漫开来,呛得我几乎作呕。
鬼婆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珍馐美味,深深吸了一口。
她拿起一个同样乌黑的石杵,开始用力地、缓慢地研磨碗里的东西。
“石碗承秽,怨念为引。”
“经血污汝运,鼠屎败汝门!”
“此发连幽冥,缠汝魄,锁汝魂!”
“运如残烛灭,身似枯木焚!”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脚底生痈疽,头顶流脓津!”
“五脏俱溃烂,筋骨化埃尘!”
“蛛啮其运,蛇噬其神,百虫钻心,永世不宁!”
她猛地举起石杵,那顶端仿佛凝聚了所有污秽与诅咒的力量,对着虚空——村长家的方向——狠狠一“钉”!
“吾以秽血通幽路,咒尔——”
“断子!绝孙!不得好死!魂飞魄散!”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堆污秽之物在石杵下逐渐混合、变形,成为一种粘稠的、颜色难以描述的深色浆糊,胃里一阵阵翻腾,手脚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
碗里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小滩浓稠、散发着恶臭的泥状物。
鬼婆小心地将这团“汤”刮起来,重新用那块黑布包好,递还给我。
她的手指冰冷干燥,像几根枯树枝。
“收好。”
她盯着我的眼睛“过几天,外乡人祭祀前,村长肯定会通知你。到时候……把它带在身上。”
我接过那团沉甸甸、冰凉粘腻的黑布包,味道很难闻,我恶心的想吐。
“该怎么做?”我声音沙哑地问。
鬼婆咧开嘴,露出黑黄的残牙,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蛛神……会指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