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生生掰开他试图紧闭的嘴巴,不顾他的嘶吼和咒骂,将那只暗红色的蜘蛛,塞进了他的喉咙深处。
然后,我抬起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怀里平安的眼睛。
“别看,平安。”
大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怪响,皮肤底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快速蠕动。
他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很快就不再动弹了。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我的喉咙。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更汹涌、更黑暗的情绪——复仇的快意,像炽热的岩浆,流过我冰冷的四肢百骸。
苏青看着地上迅速僵直的尸体,脸色也有些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拽住我的胳膊。
“走!快走!”
我们又跑了很久,久到双腿从酸麻变成彻底的麻木,只是机械地向前迈动。
肺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砂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我们几乎是一头栽倒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前方不远处,山脚下,隐约可见一片温暖的、星星点点的光亮。那是一个村子,一个……看起来正常的村子。
苏青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望着那片光亮,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她声音嘶哑,“明天,我们去那个村子碰碰运气。我们得弄点正常的吃的,不然……撑不了多久。”
我点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鬼婆给的干粮快见底了,而且,我们也需要真正的食物来恢复力气。
“今晚我守夜。”我说。
苏青没有反对,她实在太累了。
她很快在灌木丛深处找到一个相对避风干燥的凹处,几乎是躺下去就没了声息,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林慧更是早就瘫在一旁,像一滩软泥。
平安吃了最后一点饼干碎,靠在我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很快就睡熟了。
我抱着她,背靠着一棵冰冷粗糙的树干,睁大眼睛盯着四周黑黢黢的林子。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每一次异响都让我心脏骤紧。
疲惫像潮水一样不断拍打着我的意识。
我不能睡,不能睡……我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驱散困意。
但眼皮还是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模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我猛地一个激灵。
不是惊醒,而是感觉到一种……注视。
我立刻睁大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后,我看见了。
就在我们藏身的灌木丛边缘,约莫十几步开外,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红色的身影。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气。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看不清脸,甚至看不清是男是女,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的红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