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李兰香一愣。
“明天一早,咱俩进城。”徐军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去找白师傅。”
“去卖那金胆?”李兰香压低了声音,那是家里的最高机密。
“对。”
徐军点了点头,“那玩意儿放久了药性会散。趁着新鲜,得赶紧变现。”
“而且……”
他看了看李兰香那双因为常年做针线活而有些粗糙的手。
“咱们之前说好的,缝纫机的事儿,不能拖了。”
“啥?”
李兰香手里的饼子差点掉了,“军哥,你来真的?那得一百多块呢!而且还要票!”
“票我有。”
之前物资局张科长给的,虽然主要是肉票,但也有些工业券,不够的可以去黑市或者找李二麻子换。
徐军语气坚定,“钱更不是问题。有了这颗金胆,咱就是买两台都够!”
“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又是做饭又是缝弓囊。有了缝纫机,你以后做活儿也能轻省点。”
“可那是给以后咱们孩子娶媳妇……”
李兰香还是舍不得。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徐军握住她的手,“再说了,买了缝纫机,咱们作坊做弓囊的速度也能快好几倍,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叫固定资产投资!”
他搬出了一套套大道理,把李兰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行吧。”
李兰香终于松了口,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色。
缝纫机啊!
那是多少农村妇女做梦都不敢想的大件儿!
要是真买回来一台,往那新房的玻璃窗前一摆……
那日子,美得简直不敢想!
决定了进城,徐军就开始安排家里的事儿。
他把李守山、鲁老头和石大夯都叫到了跟前。
“大爷,二位师傅。”
徐军给几人散了烟,“明天我和兰香进城办事,得去个一两天。家里这一摊子,就托付给你们了。”
“军子你放心去!”
李守山吧嗒着烟袋,“作坊这块,我盯着。谁敢偷奸耍滑,我拿烟袋锅子敲他!”
“新房那边也快收尾了,”石大夯拍着胸脯,“等你回来,那万字炕也就干透了,正好能燎炕!”
鲁老头则关心他的弓:“那你顺道去趟物资局,问问张科长,下一批订单啥时候下?咱这二十把弓马上就齐活了,工人们手正热呢!”
“放心,我都记着呢。”
徐军笑着点头。
安排好了一切,徐军回到屋里,开始准备明天的行装。
他把那颗价值连城的金胆用油纸包了又包,最后缝进了贴身衬衣的内兜里。
又把那张硝好了一半的火狐皮带上,这是给李兰香做围脖的料子,得去城里找专业的皮毛师傅处理一下。
看着忙前忙后的徐军,李兰香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把旧剪刀,眼眶有些发热。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徐军还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傻子。
而现在大瓦房盖了,作坊开了,全屯子敬着,马上还要去城里买缝纫机。
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