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秦冰。”林风真诚地道谢,用了更亲近的称呼,“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无论能否查清,这都提醒他,需要更关注父母那一辈人可能面临的潜在风险。
“职责所在。”秦冰抿了口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另外,智慧城市项目涉及层面广,数据敏感,你们在推进时,安全方面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我明白。”林风点头,“‘风眼’平台的核心就是安全和可信。”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些。林风笑道:“既然来了,就多坐会儿,尝尝我们风园自己炒的茶?婉清应该快从农业公司那边回来了,她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秦冰看了看时间,难得地没有立刻拒绝:“好。”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喝着茶,聊了些不太涉及机密的安全案例和风园的近况。秦冰话不多,但神情放松,偶尔还会因为林风提到的叶小蝶和哈士奇阿黄的糗事,嘴角微微上扬一下。
这副宁静的画面,直到苏婉清推门进来才被打破。
“秦冰姐!”苏婉清看到秦冰,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你真的来啦!林风刚发消息告诉我,我还不信呢!”
她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秦冰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说:“谢谢你带的糕点,我老远就闻到桂花香了!”
秦冰似乎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只是“嗯”了一声,眼神柔和。
林风看着妻子和秦冰相处融洽的样子,心中一片安然。秦冰带来的消息虽然带来一丝隐忧,但也让他感受到了朋友般的关怀与提醒。
秦冰带来的关于机械厂旧事的消息,让林风无法释怀。他深知父亲林卫国的性格,正直、顾家,甚至有些耿直到不知变通。前世父亲受伤下岗后,整个人都消沉了许多,是否不仅仅是因为身体和经济的压力,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郁结?
周末,林风特意推掉应酬,回到风园父母住的小院。晚饭后,周芹拉着苏婉清在客厅看电视聊家常,林风则陪着父亲林卫国在院子里的小茶台旁坐下。
初夏夜晚,月朗星稀,院子里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和茶叶的袅袅热气。林卫国摆弄着儿子给他买的那套高级茶具,动作略显生疏,但神情专注。
“爸,最近在风园还习惯吗?机械方面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您尽管提。”林风给父亲斟上茶,找了个话头。
“习惯,挺好。”林卫国抿了口茶,脸上是满足的皱纹,“大山找的那几个小伙子,肯学,手脚也麻利。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比在厂里清闲多了。”他顿了顿,看向儿子,目光里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现在……是真正做出大事业了,比爸强。”
“爸,看您说的。”林风笑道,“没有您和我妈的支持,没有您教我的那些踏实做事的道理,我也走不到今天。”
林卫国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唉,我们那辈人,就知道埋头苦干,认死理。不像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眼界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飘远,“当年在厂里,我要是有你一半活络,或许……”
林风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故作随意地问:“爸,听说当年厂里效益不好的时候,处理过一批旧设备?那时候是不是挺乱的?”
林卫国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阴霾,沉默了几秒才说:“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他显然不愿多谈。
“就是随便聊聊。”林风语气轻松,“我听说,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爸,您那会儿是技术骨干,就没听到点什么?”
林卫国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锐利了些:“小风,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林风知道瞒不过,便半真半假地说:“有个朋友,正好接触点以前的旧档案,好像看到点关于咱们厂那批设备处置的疑点,金额不大,但手续好像有点问题。爸,您放心,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林卫国放下茶杯,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我就知道……这事,迟早有人会提起。”他看向儿子,语气带着一种释然后的疲惫,“那批C620车床,说是报废,其实核心部件还能用。当时厂里几个领导……唉,具体我不清楚,但我怀疑,他们是以废铁价处理给了关系户,然后转手又当二手设备卖了,这里外里的差价……”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林风已经明白了。这种操作在当年并不罕见。
“那您……”林风小心地问。
“我?”林卫国苦笑一下,腰板却挺直了,“我那时候就是个认死理的技术员,觉得这么做是挖国家的墙角,在会上提过反对意见,还跑去跟当时管这事的副厂长理论过……结果可想而知。”他摇了摇头,“后来没多久,就出了那场事故……现在想想,或许也不全是意外。”
林风心中一震!前世父亲出事,难道还有这层隐情?是有人想让他这个“不识相”的技术员闭嘴?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但看到父亲如今安然坐在自己面前,享受着宁静的晚年,他又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过去无法改变,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爸,都过去了。”林风握住父亲粗糙的手,语气坚定,“您现在在风园,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那些事,自有法律和公道。”
林卫国反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都过去了。我现在就盼着你和婉清好好的,早点让我抱上孙子,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