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庭认为,申诉方提出的请求,事关本案真相的核心,对查明事实具有决定性意义。”
“本庭,当庭批准!”
“法警!”
“在!”
“立即将证物封存,由专人专车,以最高安保级别,火速送往最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要求他们,在三个小时内,出具鉴定结果!”
“是!”
两名法警上前,戴上白手套,用专用的证物箱,将那个装着二十年冤屈的玻璃瓶,郑重其事地封存起来。
看着证物被带走,袁姗姗的双手紧紧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二十年了,真相,终于要有被揭开的一天了。
周大海看着那远去的证物箱,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栽倒下去,被身边的助理死死扶住。
然而,陆诚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所有人都以为要等待鉴定结果的时候,陆诚的声音,第三次,冷静地在法庭上响起。
“审判长,在等待鉴定结果的时候,为了不浪费宝贵的庭审时间,我申请提交本案第五号证据。”
“一份,来自二十年前的,死亡目击音频。”
蒋天明已经彻底麻木了,他连反对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诚,将一根又一根的绞索,套在周大海的脖子上。
“准许。”
审判长已经懒得去看蒋天明了。
法警将一部小巧的,明显是儿童玩具的电子表,连接到了音响设备上。
“这份证据,提取自当年其中一名遇害孩童的遗物,一块电子表中。”
陆诚解释道:“由于技术所限,直到最近,我们才成功恢复了里面最后一段录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一段嘈杂的,带着风声和水流声的音频,开始播放。
背景音里,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好奇,大声地喊道。
“周伯伯!周伯伯!你们在往河里倒什么呀?水都变颜色了!好难闻呀!”
周伯伯!
这三个字,让周大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音频里,另一个明显是成年男人的声音,恶狠狠地响了起来。
“小兔崽子!不该看的别看!赶紧滚!再不滚把你们一起扔河里去!”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和不耐烦,与周大海平日里在新闻上,在各种慈善晚宴上那温和儒雅的声音,截然不同。
但是!
这个声音的音色,音调,以及那隐藏在普通话下,无法完全掩盖的渌水县本地方言口音……
所有的一切,都与周大海,高度吻合!
音频播放完毕。
陆诚平静地说道:“审判长,我方已经请专业机构,对这段音频中成年男性的声音,与周大海先生在历次公开新闻发布会上的声音,进行了声纹比对,结论是,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当然,我方同样请求法庭,当庭对周大海先生,进行录音,以进行更权威的声纹鉴定。”
“必许,会给在坐的各位,一个惊喜。”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证据,是将周大海和案件联系起来。
那么这份音频,就等于是在亿万观众的面前,亲手撕下了他脸上那张“大善人”的面具!
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因为被孩童撞破罪行,而恼羞成怒,恶语相向的,狰狞嘴脸!
旁听席上,那两对一直用仇恨目光瞪着袁松的,遇害孩童的父母,此刻如遭雷击,呆呆地坐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二十年来,周大海在他们心中,一直是恩人的形象。
他每年都来探望他们,给他们送钱送物,还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陪他们去孩子的坟前,一起掉眼泪。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痛恨凶手,心怀善念的好人。
可现在……
那个在河边,对自己孩子恶语相向,威胁要把他们扔进河里的人……
那个往河里倾倒剧毒,导致他们孩子死亡的真凶……
竟然,就是这个他们感激了二十年的“大善人”?
那个白发苍苍的母亲,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她那双早已哭干了眼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周大海。
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感激。
而是无尽的困惑,是信仰崩塌后的茫然,是逐渐燃起的,比之前对袁松的恨意,还要浓烈千倍万倍的……滔天恨意!
“周……大海……”
她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吐出了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