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路都修不好,田都种不好,水渠都不会挖,还谈什么经世济民?治理天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贯耳。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读过什么书!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九山郡的民夫!”
“干得好,就有饭吃!干不好,那就等着饿死!”
孙望说完,对着身后一名身形如铁塔般魁梧的校尉一挥手。
“赵虎!”
“末将在!”那校尉轰然应诺,声若洪钟。
“这九十九个人,交给你了。”
孙望指着那群面如死灰的崔氏子弟,冷冷说道,“每日两个窝窝头,一碗稀粥。让他们给我干活。”
“谁若是不听话,或是偷奸耍滑……”
孙望的眼神骤然变冷,“军法处置!”
“是!主公!”
赵虎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满口白牙,他摩拳擦掌地走向那群崔氏子弟,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
议事堂内。
血腥气与喧嚣被隔绝在外。
李智早已等候在此,他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封刚刚写好的信。
“主公。”见孙望进来,李智起身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
孙望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给吴胜的回信,写好了?”
“写好了。”
李智将信纸递了过去,“请主公过目。”
孙望展开信纸,只见上面笔力遒劲,字字如刀。
信中,李智历数吴胜三宗罪。
其一,当初各路义军结盟,吴胜却在关键时刻,为求自保,坐视盟友家眷被赵林忠屠戮,此为不义!
其二,吴胜如今依旧是朝廷钦定的反贼,流寇草莽,而主公孙望,已是天子亲封,食君之禄的九山太守,官匪不同路,道不同,不相为谋!
其三,警告吴胜,让他安守恒州,莫要心生妄念。
九山郡兵锋正盛,主公更是受命于天,他若胆敢兴兵来犯,冒犯天威,九山大军,必将踏平恒州,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整封信,言辞之凌厉,态度之强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几乎是指着吴胜的鼻子在骂。
“好!”
孙望看完,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放声大笑,“骂得好!骂得痛快!”
他看着李智,眼中满是赞许。
“就这么写!先生,将这封信,给我抄录一千份!发往九山郡下辖三县的各个角落!”
“我要让所有百姓都看看,那吴胜是什么货色!也要让他们知道,我孙望与此等背信弃义之徒,势不两立!”
李智闻言,神色一动,立刻明白了孙望的用意。
这是要彻底在道义上,将吴胜打入深渊。
“主公英明!”李智躬身应下。
随即,他脸上又露出一丝犹豫,迟疑着开口道:“主公,信的事情好办。只是……今日您如此处置崔氏那一百名子弟,让他们去做苦力,会不会太过激烈?”
李智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崔森元一死,崔家必然震怒。我们再将他们派来的子弟当做奴隶驱使,这无异于彻底撕破了脸皮,将广陵崔氏,彻底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崔家乃百年世家,根深蒂固,能量巨大。我们现在根基未稳,就如此激怒他们,恐怕……还请主公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