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再看看这个。”
李智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展开信纸。
信上的内容,让他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腾”地一下燃烧起来!
“匹夫!无耻之尤!”
李智气得浑身发抖,“这吴胜当初背信弃义,坐视我军与赵林忠死战。如今见主公大胜,得了朝廷册封,竟还有脸送来书信,说什么‘天下义军本是一家’?”
“还让主公您带兵去恒州,接受他的‘册封’?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册封主公!”
“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当主公还是当初那个需要仰他鼻息的小小百夫长吗!”
李智的愤怒,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然而,孙望的反应,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智,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先生觉得,吴胜的底气,从何而来?”
李智一愣,下意识道:“他盘踞恒州,兵强马壮,自然……”
“不。”
孙望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嫁妆清单上,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
“吴胜此人,我了解。他看似豪迈,实则色厉内荏,多疑寡断。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外来的支持,他绝不敢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来对我发号施令。”
孙望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这封信,和崔家的嫁妆,几乎是同一时间送到。先生难道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
李智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孙望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冰冷而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崔家,一边给我送来天价的‘嫁妆’,示好投诚;另一边,却又给我的死敌吴胜送去了足以让他对我动手的底气和许诺。”
“他们,想看我们两条狗,先互相咬一场。”
“咬到最后,无论谁死谁伤,他们崔家,都可以从容不迫地站出来,收拾残局,将胜利者,彻底变成他们听话的狗。”
说到这里,孙望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眼中杀机毕露。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
“我孙望,不是狗。”
“而他们崔家,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轰!
李智只觉得脑中一声惊雷炸响,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主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在收到消息的短短一炷香时间内,便将崔氏、吴胜,乃至皇帝三方之间错综复杂的阴谋算计,尽数剥茧抽丝,看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谋略,这是妖孽!
良久,李智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对着孙望,深深一揖,心悦诚服。
“主公明察万里,智不及也。”
孙望摆了摆手,神情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
“回信给吴胜,”他淡淡地说道,“就告诉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往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是!”
李智重重点头,他知道,这封信送出,便意味着与吴胜的彻底决裂。
孙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投向门外那喧嚣的庭院,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走吧,先生随我一同去看看。”
“看看我那岳丈大人,给我送来的一百位‘贤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