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崔森元的心底炸响。
“你方才,为何不求饶?”
孙望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阴暗,“你故意挺着,就是想让云韶和仪凤看到你为她们受尽屈辱的模样。”
“你想让她们觉得,你是因为保护她们,才被我毒打。你想让她们对我心生怨恨,对你心怀愧疚。”
“等到日后,你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这对感激涕零的姐妹,自然会对你投怀送抱,不是吗?”
孙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崔森元的心脏上。
崔森元那双肿胀的眼睛,猛然瞪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内心最隐秘、最龌龊的算计,竟然被他一语道破!
“不是的……我没有……”
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拼命地摇头,想要辩解,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孙望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只剩下漠然。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
只是对着孙天柱,随意地摆了摆手。
孙天柱会意,没有丝毫犹豫。
“锵”的一声,长刀出鞘。
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
崔森元的辩解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大睁着,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鲜血,染红了将军府门前的石阶。
全场,死寂。
那一百名崔氏子弟,呆呆地看着崔森元那具无头的尸体,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带着无上的荣耀与恩赐而来,是来接管这个穷乡僻壤的救世主。
可现在,他们的主心骨,崔家的公子,就在他们眼前,被像杀一只鸡一样,干脆利落地宰了。
那股源自百年世家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孙望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浑身战栗,不敢与之对视。
立威,已经完成。
孙望不再理会这些吓破了胆的崔氏子弟,他转向孙天柱,淡淡地开口。
“清点嫁妆。”
“是!主公!”
孙天柱大声应诺,随即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士兵喝道:“开箱!”
士兵们立刻上前,用手中的长刀,将那一口口贴着喜字的沉重箱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一撬开。
砰!砰!砰!
箱盖被接连打开。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最先打开的几十口箱子里,装满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是成箱成箱的金条、珠宝、玉器!
再然后,是堆积如山的绫罗绸缎、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珍稀罕见的药材香料……
整整二百四十台嫁妆!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被一一打开!
那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那堆积成山的金银财货,所带来的视觉冲击,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攥住了。
震惊,震撼,难以置信。
这座刚刚经历了战火的小小县城,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财富。
恐怖的杀戮与泼天的富贵,在这一刻,于将军府门前,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震撼的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