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杀意滔天,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张承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推演,占卜,算卦!立刻给朕算出那条黑蛟,那个乱臣贼子,在什么方位!”
“算不出来,”皇帝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一字一顿,“朕诛你九族!”
轰!
诛九族!
这三个字,像三柄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张承道吓得肝胆俱裂,强撑着伤体,再次跪好,对着皇帝连连叩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这就推演!这就推演!”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挣扎着爬回星盘前,叫来几个副手,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开始飞快地拨动算筹,口中念念有词。
汗水,从他的额头、后背不断渗出,很快浸透了官服。
大殿内,只剩下算筹碰撞的清脆声,和众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皇帝就站在他身后,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他的脖颈之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张承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精神与体力,在巨大的压力下被飞速消耗。
良久,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空。
终于,他猛地喷出一口心血,洒在星盘之上,手中的算筹散落一地。
推演,完成了!
“在……在东边……”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本能地想抬手指向东方。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刹那,由于力竭脱力,脚下一滑,整个身体猛地向一侧踉跄。
抬起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划过一个弧度,最终,指向了西方!
一瞬间,张承道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错了!指错了!
他张开嘴,刚想开口纠正。
可一抬头,便对上了皇帝那双杀气毕露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改一个字,现在就死。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这股恐怖的杀意冻结。
张承道的心脏疯狂地抽搐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敢再说,只能将错就错,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附和道:“在西方!乱臣贼子,在西方!”
西方!
皇帝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梁文源!
此人曾是朝中五品文官,颇有才能,但性情太过耿直,不懂变通,最终被人构陷下狱。
谁知他竟买通狱卒,逃出生天,更纠集了一批亡命之徒,报仇雪恨后,公然竖旗造反。
因为出身官吏,熟悉朝廷的各种门路与弱点,短短一年时间,他的势力便如滚雪球般壮大,拥兵十万,盘踞西方数郡。
朝廷几次派兵围剿,皆以惨败告终。
黑蛟……原来是他!
“好!好一个梁文源!”
皇帝怒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朕当初就该将他千刀万剐!”
他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咆哮:“传朕旨意!即刻发兵!讨伐西逆梁文源!朕要亲眼看着他被碎尸万段!”
皇帝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一名大臣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跪行上前,颤声问道:“陛下,朝中将领,已经无人可用,敢问派谁前去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