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双经历过血火淬炼、深邃沉静的眼睛,透露着他非凡的经历。
章山、铁柱作为他的老部下,坚持要随行护卫。
胡莽则留在了北境,继续钻研他的“手艺”。苏烈一直将他们送出十里之外,才依依惜别。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秦牧有意沿途观察北境战后的民生恢复情况。
他看到荒芜的土地被重新开垦,废弃的村落有了人烟,流离失所的百姓在官府的帮助下重建家园,心中颇感欣慰。
这是他浴血奋战想要守护的东西。
越往南走,战争的痕迹越淡,逐渐显露出大乾腹地应有的繁华与安宁。
大约半个月后,熟悉的卧牛山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黑山村,快到了。
距离村子还有五六里地,秦牧便命令队伍停下。
他让大部分亲卫在原地扎营等候,只带了章山、铁柱和四名最机敏的亲兵,换上普通的服饰,徒步向村子走去。他不想搞出太大动静。
临近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村口玩耍的几个孩童看到他们这几个陌生(尤其是铁柱那魁梧的身形)而又气度不凡的人,都怯生生地躲到了一边,好奇地张望。
村道依旧是黄土路,但似乎平整了些许。
低矮的土坯房大多还是老样子,但有几户显然翻新过,屋顶的茅草换成了更结实的瓦片。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柴火味和泥土气息。
秦牧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近乡情怯,这种感觉,即便以他两世为人的心境,也难以完全避免。
他们径直走向记忆中的那座小院。
院子似乎扩建了一些,篱笆墙也修得更整齐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在院角的菜地里弯腰忙碌着.
那略显佝偻的背影,正是秦有田。
秦牧停下脚步,一时间竟有些喉头哽咽。
他张了张嘴,那个陌生的称呼在嘴边盘旋了片刻,才终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唤了出来:
“爹。”
秦有田的动作猛地一僵,直起腰,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站在院门外,那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中带着复杂情绪的年轻人时。
手中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牧……牧娃子?”秦有田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揉了揉有些昏花的老眼,仔细打量着秦牧。
虽然气质天差地别,但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他那个曾经痴傻、后来突然开窍、然后一去北境杳无音讯的儿子!
“是我,爹,我回来了。”秦牧推开院门,快步走了进去,扶住了因为激动而有些站立不稳的秦有田。
“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
秦有田紧紧抓住秦牧的手臂,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他们都说你当了大官,杀了狄戎的大王……爹……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