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巧妙地将地方发展模式与边境长治久安的战略目标绑定在一起,使得他的建议更具说服力和可行性。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朝堂。
他让顾青将《黑山村防疫实录》和他关于“星火燎原策”的一些核心思想(去除敏感部分),加以润色,通过沈家的商队和章山建立的信息网络,在士林和关心实务的官员中小范围传播。
他不再急于直接上达天听,而是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先营造舆论,培育土壤。
就在秦牧潜心布局之时,那位曾暗中到访的韩先生,再次来到了黑山村。
这一次,他不再是微服私访,而是带着几名随从,持着京城某部的公文,公开以“观风使”(类似巡视员)的身份前来。
“云麾侯,别来无恙。”
韩先生笑容和煦,与秦牧在修缮一新的村塾(原学堂扩建而成)中相见。
“韩先生风采依旧。”秦牧拱手还礼,心中明了,这是皇帝对他之前“答卷”的后续考察,或许也是对他近期动作的回应。
韩先生仔细参观了货行的新仓库、正在训练的运输队、长势喜人的茶园。
尤其重点询问了与沈家合作以及应对之前运输、税卡困境的细节。
他甚至去听了顾青给孩子们上的一堂简单的算术课。
“侯爷可知,如今朝堂之上,对你这黑山村,可是议论纷纷啊。”
韩先生品着秦牧用新茶冲泡的茶水,看似随意地说道。
“哦?不知是褒是贬?”秦牧平静问道。
“褒者,赞侯爷文武全才,乃国之干城,于乡野之间,竟能开创如此新局面,实乃牧民之典范。”韩先生缓缓道。
“贬者嘛……依旧老调重弹,言侯爷不务正业,与商贾过从甚密,聚拢流民(指吸引周边村民来卖山货或做工),其心难测。
更有甚者,将之前疫情归咎于货行往来频繁,称侯爷‘汲汲于利而忘其本’。”
秦牧微微一笑,并不意外:“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秦牧所为,上不负皇恩,下不愧黎民。黑山村百姓日子过得如何,自有公论。
至于与商贾合作,秦某以为,只要于国于民有利,商亦可为国之臂助。
若固守‘士农工商’之序,视商为末流,则货不能畅其流,物不能尽其用,民何以富?国何以强?”
韩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下茶盏:“侯爷见识,果然不凡。
不知侯爷对这‘商’之一道,还有何高见?”
秦牧知道,这是考校,也是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容道:“高见不敢当,唯有几点浅见。
其一,商可通有无,活经济。
如我黑山货行,若无商路,山货烂于山中,村民困守穷困;有商路,则山货变钱财,村民得实惠,官府增税收。
其二,商可促生产,引革新。
为满足市场需求,货品需精益求精,这便促使村民改进采集、加工之法,甚至尝试种植新物产,如这茶园。
其三,商可联四方,稳边疆。
如与北境互市,以我之余,换我之缺,则狄戎部族得利,侵扰之心自减。其四,商亦需规制,需引导。
需防奸商垄断盘剥,需禁违禁之物贸易,需以税法调节,使其利国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