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提议由朝廷设立“格物院”,专门研究利于国计民生的“奇技淫巧”。
下策为“清源”,即革新吏治与教化。
他建议,加强对基层胥吏的监督考核,畅通民情上达渠道;
改革学政,在科举之外,增设考察实务能力的科目;推广乡约村规,将教化与百姓的日常生活相结合。
这三策,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秦牧在策论中,大量引用了黑山村以及北境试点的具体数据和案例,使得他的论述并非空中楼阁,而是有着坚实的实践基础。
就在秦牧即将完成这份策论时,亲兵来报,村外有客来访,自称“京城故人”。
秦牧心中一动,亲自迎出村口。
只见暮色中,太子南宫景琰依旧是一身青衫,仅带着两名贴身侍卫,牵马而立,脸上带着风尘仆仆之色,却目光炯炯。
“黄公子?”秦牧有些意外,没想到太子去而复返,而且如此低调。
南宫景琰笑了笑,笑容中少了几分上次的试探,多了几分真诚与急切:
“秦侯,冒昧再次打扰。实在是……心中有些疑问,在京中辗转反侧,不得其解,只好再来向侯爷请教。”
“公子言重了,快请进。”
秦牧将南宫景琰引入自己的书房(一间布置简朴,却堆满了书籍和文卷的房间)。
落座后,南宫景琰的目光立刻被书桌上那厚厚一叠墨迹未干的策论手稿吸引。“这是……?”
“正是应公子之前手谕,草拟的一些粗浅想法,尚未完成。”秦牧坦然道。
南宫景琰眼中闪过急切的光芒:“不知景琰可否先睹为快?”
他这次连化名都省去了,直接用了本名,显见其内心的迫切与对秦牧的信任。
秦牧微微颔首,将手稿推到他面前。
南宫景琰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
越看,神色越是凝重,时而击节赞叹,时而蹙眉深思。
书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良久,南宫景琰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秦牧,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藏富于民,授技于民,立信于民……好一个‘三策’!
秦侯,此非寻常策论,实乃……治国之良方!
尤其是这‘固本’之策,若真能推行,何愁天下不富?何愁边患不平?”
他指着策论中关于边境互市和经济融合的部分:
“以往朝中议论边事,非战即和,却从未有人如秦侯这般,从根子上着眼,让狄戎部民能活下去,活得好,他们自然就不会拼命南侵!
此策若行,胜过十万雄兵!”
秦牧为他倒上一杯热茶,平静道:“殿下过誉了。
此乃基于黑山村及北境试点的粗浅总结,能否推行于天下,尚需因地制宜,谨慎验证。
而且,其中涉及诸多变革,触动利益甚广,阻力必然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