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眼神一厉。果然有人祸!
旁边的漕督马文渊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连忙凑过来:
“钦差大人,杜先生,这……天灾无情,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秦牧淡淡看了他一眼:“马总督,临渊仓去岁由工部督建,当时漕督衙门可曾参与监工?验收可还顺利?”
马文渊额角微微见汗:“这个……工部全权负责,下官……下官只是协助,验收时工部官员说一切合乎标准,下官便……便具结通过了。”
秦牧不再多问,心中冷笑。
协助?具结通过?
这里面若没有利益输送和玩忽职守,鬼才相信。
当晚,回到漕督衙门安排的馆驿。
秦牧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秦牧开门见山。
“天灾背后,是赤裸裸的人祸。临渊仓是劣质工程,沿途赈济贪腐成风,漕督马文渊看似配合,实则滑不溜手,试图搪塞。”
章山握拳:“侯爷,要不要我带人先把那几个克扣粥粮的胥吏抓起来,杀鸡儆猴?”
“不可。”秦牧摇头,“打草惊蛇。
我们现在动底层胥吏,只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警觉,隐匿更深。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看向冷月:“冷月姑娘,需要你尽快摸清临渊府官场的派系。
马文渊的底细,以及他与工部、乃至京城哪些人有联系。
特别是去年负责督建临渊仓的工部官员是谁。”
冷月颔首:“明白。”
“杜先生,你负责带人,以勘查水患、规划治水为名,详细调查沧河、禹江堤坝其他地段的工程质量,收集证据。”
“孙先生,你设法接触到漕督衙门的账目,特别是去年修建临渊仓的款项往来,以及此次赈灾钱粮的发放记录,能看多少看多少,找出漏洞。”
“周御史,你多与底层官吏、士绅、甚至灾民接触,了解民情,收集民间对官府、对马文渊的看法和线索。”
秦牧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如同在布置一场战役。
他没有超越时代的知识,但他有超越时代的思维方法——重视情报、分工协作、目标明确、证据链思维。
“那我们明面上做什么?”章山问。
“明面上?”秦牧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我们明天就去视察最混乱的灾民聚集区,亲自参与赈济。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钦差来了,是动真格的。同时,这也是吸引火力,为你们的暗中调查创造条件。”
他深知,在这江南的泥沼里,他既要高举钦差的明灯,照亮黑暗,也要挥舞暗夜的利剑,斩断污浊。
这场与天灾人祸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帮助的,不仅仅是灾民,更是远在京城的太子,斩断伸向国本的黑手。
夜色深沉,临渊府馆驿内灯火阑珊。
秦牧团队的首次会议刚刚结束,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房间里只剩下秦牧和一直如同影子般的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