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牧在江南刮起廉政风暴之时,京城也并非风平浪静。
马文渊党羽之前发出的弹劾奏章,以及工部王侍郎等人对秦牧的攻讦,果然很快在朝堂上发酵。
一些御史言官受到怂恿或出于派系之争,开始纷纷上书,指责秦牧“年轻气盛”、“手段酷烈”、“扰乱江南”、“不利于稳定”。
甚至有人含沙射影地暗示秦牧是受了太子指使,故意扩大打击面,排除异己。
太子南宫景焱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但他收到秦牧的密信和后续送来的详细奏章及证据副本后,心中大定。
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将秦牧在江南查获的部分罪证(如克扣粥粮、堤坝劣质等)公之于众,反问群臣:
“若此等蠹虫不除,贪腐不肃,如何能安抚数百万灾民?
如何能恢复漕运?秦卿所为,正是为国除奸,为民请命!何错之有?!”
老皇帝南宫朔看着太子呈上的来自江南的厚厚一叠证据,又听着朝堂上双方的争吵,沉默良久。
他深知漕运和江南的重要性,也对工部乃至皇子间的争斗有所察觉。秦牧送来的证据,太过扎实,让他无法回避。
最终,皇帝下旨:严查江南漕运贪腐一案!
涉事官员,无论品级,一查到底!
并嘉奖钦差秦牧“勇于任事,查奸有功”,令其继续督办赈灾治水事宜,稳定江南局势。
同时,下旨申饬工部,要求其对临渊仓等工程问题做出解释,并暗中开始调查王侍郎等人。
这道旨意,虽然没有立刻处置三皇子,但无疑是对太子和秦牧的极大支持,也沉重打击了对手的气焰。
江南的局面初步稳定。
堤坝修复在杜明渊主持下稳步推进,赈灾工作也因清除了大部分蛀虫而变得顺畅高效。
秦牧的“钦差青天”形象深入民心。
但秦牧并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京城,这次虽然斩断了他们在江南的爪牙,但远未伤其根本。而且,漕运系统的积弊非一日之寒,彻底整顿需要时间和更顶层的支持。
站在修复一新的堤坝上,看着脚下奔流的沧河水,以及远处在田间地头忙碌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希望的灾民,秦牧心中感慨。
他来自现代,拥有不同的视野和思维方法,这帮助他更快地看透问题本质,找到关键节点。
但他也深刻意识到,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旧制度和既得利益集团面前,依然是渺小的。
他需要借助太子的力量,需要更巧妙地运用这个时代的规则,甚至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妥协。
“我不是救世主,”他对自己说,“我只是一个带着不同记忆的军人。
我能做的,是尽我所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守护该守护的,打击该打击的。
然后,帮助那个可能给这个时代带来更好改变的太子,走得更稳一些。”
他眺望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江南的危机暂告一段落,但更大的政治风暴,或许才刚刚在京城酝酿。
而他,即将携江南之功与查获的铁证,重返那个权力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