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大臣在驻地遭遇悍匪袭击,这在本朝可是极其罕见、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
一时间,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士绅百姓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
秦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仅没有封锁消息,反而让周珩大张旗鼓地撰写告示,将遇袭之事简要说明(隐去柳青娘的具体信息,只称保护重要证人)。
并严厉谴责匪徒无法无天,表示钦差行辕必将追查到底,严惩幕后主使!
同时,那份详细描述遇袭经过、并暗示此事与地方治安不力。
甚至可能涉及官员渎职或勾结的紧急奏报,已由最可靠的“獠牙”队员,六百里加急,分头送往京城太子东宫和通政司。
这一手,既是将自身置于受害者的有利位置,博取同情,也是将了潘世仁一军。
在你的地盘上,钦差差点被杀,你这个知府难辞其咎!
果然,天刚蒙蒙亮,潘世仁就带着大队衙役和府兵,急匆匆地赶到了驿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惶恐与愤怒。
“钦差大人!您受惊了!下官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潘世仁一进门就躬身请罪,语气沉痛。
“下官已下令全城戒严,搜捕匪徒,定要给大人一个交代!”
秦牧坐在主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潘大人,本官奉旨巡查,代表的是朝廷颜面,陛下天威。
如今在你这余杭府驿馆之内,竟遭悍匪袭击,死伤护卫数人。
若非本官手下儿郎拼死力战,只怕此刻已不能与潘大人在此说话了。
你这余杭府的治安,着实让本官……大开眼界。”
这话说得极重,潘世仁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连声道:
“下官失职!下官万死!请大人给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十日……
不,五日内,必破此案,擒获元凶!”
“元凶?”秦牧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潘大人觉得,元凶会是何人?
是那伙流窜的盐枭?还是……另有其人?”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潘世仁心上。
潘世仁身体微微一僵,强自镇定道:“这个……下官定当全力侦查,无论是何人,只要查实,绝不姑息!”
他不敢接“另有其人”的话头。
秦牧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不好,便转换了话题:
“潘大人,本官遇袭之事,已六百里加急奏报朝廷。
在此案查明之前,为安全计,本官及随行人员,会暂时留在余杭。
另外,剿匪事宜,需加紧进行,章校尉会继续协助你。
若再有无功而返之事,本官就只能认为,余杭府……有心无力了。”
这是明晃晃的施压和监视。
潘世仁心中叫苦不迭,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下官遵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托!”
接下来的几天,余杭府表面上一片风声鹤唳,官兵四处搜捕,但实际上进展寥寥。
潘世仁显然在拖延时间,或者是在想办法平息事态,抹去痕迹。
章山参与的所谓“联合剿匪”行动,也屡屡被各种“意外”和“错误情报”所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