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桥和刘月枝刚进门,就被一阵喧哗声吸引。
堂妹柳美霞穿着一身红色呢子大衣,黑色长靴,披着一头染成棕色的长发,发尾打着卷,是早上认真打理过的,脸上画了妆,看起来喜庆又精神。
最最耀眼的是脖子上、手上、耳朵上戴了成套的金饰,金戒指都戴了两根。
她正站在堂屋中央,招待进门来贺喜的客人,旁边站着一位陌生青年。
约莫着是堂妹的未婚夫。
细妈吴细菊站在准女婿身边,一个一个介绍来人身份。
“这是三姆妈和三姆妈家的姐姐,柳桥,比美霞大一岁。”
“三姆妈好,姐姐好。”柳美霞的未婚夫叫李远,是离湾里十来公里远的镇上的男孩子,皮肤黝黑,身高175左右,戴着一副眼镜,笑容憨厚。
美霞说一句,他也跟着说一句。
刘月枝就站在一旁对着吴细菊把侄女婿一顿夸,“细菊啊,现在好了,美霞找了个好男孩子,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她这人就这样,在公开场合说话总是好听的,夸人的话一套一套,听的柳桥直起鸡皮疙瘩,但也明白,公开场合,她这样的社交模式,是她在湾里人际关系好的主要因素。
场面一团和气。
柳桥和小夫妻俩说着话,关心了一下未来堂妹婿的职业和工作城市,“在温州做电商啊,做什么品类啊?”
李远原本就不善言辞,面对未婚妻这位漂亮的堂姐,更是忍不住紧张,好在对方虽然气质出众,却神色温婉,言语温和,让他渐渐放松了下来,“衣服,鞋子,包包都卖的。”
“我过完年也跟他去温州。”美霞一脸笑,站在未婚夫身边,看起来娇羞可人,“温州我熟的很。”
柳美霞中专毕业后去温州进厂打过几年工,对温州确实熟,或许这也是她和未婚夫李远能看对眼的地方,有在相同城市生活的经历,能聊到一块去的就多些。
“挺好挺好。”
柳桥笑盈盈的看着堂妹和堂妹夫,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三位年轻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惹得周围长辈们频频往这边看。
“柳桥也到了说人家的年纪啊。”
有不出五服的嫂子来吴细菊家里帮忙,听到厅堂热闹,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到了刘月枝身边,加入聊天大军。
“我记得她比美霞还大一岁。”
姑娘大了,就容易被催婚,更何况还是观念稍陈旧的乡下。
对此,柳桥不生厌,可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她也不能跟个木桩子似得什么都不说,“嫂子,我们家美霞今天订婚,你们玩的开心就不带催婚的哇!”
她语气清甜,神色娇俏,逗的众位姆妈,嫂子们哈哈一笑,“厨房里的菜我们都搞好了,待会儿下锅炒就行,快的很,现在不忙就一起说说话,耍一耍。”
能进厨房干活的起码都是未出五服的亲戚。
湾里就是这样,在家里办席,亲戚邻居们就得自发上门帮忙,女的进厨房,洗菜,摘菜,洗碗,装盘,摆盘;男的端盘子,摆桌子,招待来宾,敬酒陪聊,各个都有分工,场面都搞的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