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生讥笑的时候,高斌冷不丁出声。
“你们回头看看。”
书生和汉子扭头看去。
喽啰们虽然没有吵闹,但面容全都带着惊慌。
一个汉子当即大喝:“都怕什么?水火不相容!山上这么多雪,赵羽烧不了山!”
如果喽啰们和统帅,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恐怕没人敢唱反调,但...
有很精悍的喽啰抬头:“你说得轻巧,雪化之后呢?而且,湿木头的确很难点燃,却不是点不燃!”
立即有好几人附和:“没错,一旦火起,就会立刻引点燃其他树木,到时候整座山都会烧起来。”
更有人气急:“就算烧不起来,等烟雾变多了,到时候我们全都要被熏成瞎子。”
“去他娘的,下去打仗战死,总比憋屈的被熏死好。”
“要我说,那个高斌就是个废物,根本不懂兵,我就算没看过兵书,也知道大军绝对不能驻扎在没有退路的山里...”
“之前他为了逃命,威胁其他人给他断后...他娘的,我家千总要是在,非得和他玩命...”
“之前说好了那个武节将军很好对付我才来的...无冤无仇的为了五两银子玩命,真他娘的不值当。”
更多人瞬间应和,更有人将矛头引到高斌的身上。
高斌忍不住双眼一寒:“好大的胆子!”
还在发作的人,陡然想到..这可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参将。
霎那间,尽皆偃旗息鼓低下头。
高斌看一眼,扭头看向山下:“麻烦大了。”
“又怎么了?”书生强忍着骂人的想法询问。
高斌不着痕迹回头看一眼,轻语:“这里的兵虽然都是精心挑出的顶尖精锐,但是,来历太多了...如果一切顺利乃至于势均力敌还好,可如此时这般...”
书生不解。
一个汉子开口:“他们的主将不在这里,我们能控制他们,却不能让他们信服,这一战如今很难打,他们,不愿意搏命了,通俗的讲,士气,崩了。”
“怎么这么突然?”书生面容大变。
士气忽然就崩了?
“士气?我们从来就没什么士气,靠的只是精锐的进退有度。”
伴着古怪的自语,那汉子看着书生:“如果你一身好武艺,然后你的上官派你伪装倭寇和人厮杀,打起来后,你发现对手很难缠,一直都在输,赢的机会几乎没有。”
“再一则,你作为营中最精锐的一批人,你有过战败,然你更多的,是胜利!但是你被调过来后,你分明全力以赴,结果一直都在输...你是精锐,你不应该一直输,既然一直输,肯定就是主将有问题,因为一个愚蠢的主将让自己战死,划算吗?”
“且,如果你偷偷跑了,回去最多就是被骂几句。”
“毕竟,你可是营里好不容易才练出来的有数精锐,营里最是看重你了,上官肯定舍不得将你一刀砍了,甚至你的上官在你出发前,说不定还悄悄告诉你,不要傻乎乎往前冲...你是会想办法偷偷跑回去,还是继续搏命?”
书生愣了愣,面容变得极其难看。
那汉子见状,冷笑:“若非我不是泥腿子...损失了足足两千人!我都他娘的想跑了!我和赵羽几个仇啊?为什么非和他死战?”
书生无言。
高斌陡然开口:“要岁末了。”
“所以?”书生话音沙哑。
“除非他们的主将过来,不然,再耽搁下去,一定会有人等天黑了偷偷离开。”
顿了顿,高斌微微活动筋骨:“趁着如今人心刚开始浮动还控制得住,再打一场吧,赢了最好,如果输了,我也对得起你背后的人,可以安安心心回家陪妻儿了。”
崇安侯侯爷可没说要收拾赵羽,反而疑似和平南侯达成了某种协定,既如此....他堂堂参将,却要在这鬼地方过年关岁末?没这道理!
书生不知如何言语。
高斌握紧拳头:“通知下去,将储存好的酒菜肉食全拿出来,敞开了吃,明天,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