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提高声音喊道:
“前面那小子!你是个聪明人!把你身边那个女人交出来!”
“我发誓,只要你把她留下,我立刻掉头,帮你把后面追杀你的那些杂碎全宰了,然后放你安全离开!”
他并不愚蠢。
经过长时间的追逐,他早已看出莫寒江一伙与苏夜是死敌,并非同一阵营。
莫寒江听到这话,心中一惊。
立刻警惕地与草原人拉开了些许距离,生怕对方真的被说动,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
然而
苏夜听到这话,却忍不住放声大笑。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傲然,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山林:
“蛮夷之辈,也配与我谈条件?”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大夏的疆土!”
“我,乃大夏六扇门铜章捕头苏夜!保护我大夏每一位子民的周全,是本官的职责!你想让我屈服?做梦!”
怀中的赵月瑶听到这番话,猛地抬起头。
她也没想到,苏夜在如此绝境下依旧如此信心十足。
看着对方脸上那坚毅不屈、睥睨一切的眼神,只觉得心神俱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啊!
却依然为了一个大夏子民,甘愿身处如此险地,直面两方强敌!
“好!好!那你就陪着她一起下地狱吧!”
草原头领被彻底激怒,发出了一声咆哮,不顾身上的伤势,再次催动部下发起更加疯狂的追击。
双方继续着追逃。
苏夜带着公主一路奔逃,不时向后甩出几张符篆。
火球、风刃呼啸着飞出,虽然威力不足以致命,却有效地延缓了追兵的脚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无论这些人怎么追赶,苏夜似乎总能维持着一个差不多的距离。
他们追不上,可也无法彻底将其甩开。
那草原头领挥刀劈散一道风刃,焦躁地低吼:
“这小子,怎么像泥鳅一样滑溜!带着一个人还跑这么快?”
旁边一个心腹武士喘着粗气附和道:
“头人,他好像……好像一直维持着差不多的距离,我们追不上,可也……没被彻底甩开。”
另一个较为谨慎的草原人皱着眉头说:
“会不会是故意的?他在控制距离?”
“放屁!”草原头领立刻否定了这种说法。
脸上带着不屑,但眼神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他才多大年纪?六品武者已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难道还能有余力戏耍我们?”
“定是带着那女人,力有不逮!”
莫寒江在另一侧同样紧追不舍,他也心中闪过一丝怪异。
苏夜的速度似乎总比他们快上一线,却又偏偏让他们能看到背影。
但这念头很快被他滔天的恨意压下:
“管他耍什么花样!今日必杀此獠!”
就这样你追我赶。
从烈日当空直到黑夜降临,整整一天过去,双方的人马都已是人困马乏。
终于。
在一个废弃的小村落。
筋疲力尽的草原人与莫寒江残部,成功将苏夜和公主团团围住。
数支火把噼啪燃烧着,将两人的面孔照得清晰无比。
草原头领与莫寒江各自占据一个方向,彼此间仍保持着警惕,但脸上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莫寒江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你已经插翅难逃!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草原头领也狞笑着逼近:
“乖乖交出那个女人,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公主面色苍白如纸,手紧紧抓住苏夜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望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心中已被绝望淹没,颤声说道:
“苏捕头……他们主要抓的是我,你若有办法自己逃吧……是我连累了你……”
然而。
被重重围困的苏夜,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突然笑了。
那笑容轻松写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仿佛眼前并非生死绝境,而是一种戏弄的嘲讽。
他好整以暇地环视了一圈面目狰狞的群敌,悠然问道:
“你们追了一天,难道就不好奇吗?”
“这落霞山那么多地方,我为何偏偏要把你们引到这个废弃的村子里来?”
草原头领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他厉声喝道:
“死到临头,还想虚张声势?!”
“难道这破村子里,还有你布置的陷阱?!”
苏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抬手便是一道凝练无比的掌心雷扔向天空。
“恭喜你,答对了!”
轰!
雷声炸响,好像是什么信号一样。
“参见苏大人!”
刹那间,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突然响起一声声大喊!
废弃村舍的屋顶、残破的院墙后、看似杂乱的草垛中、甚至地面伪装的木板下,瞬间立起了无数身影!
一张张劲弩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牢牢锁定了场中的追兵!
刘正雄、谢临舟、严清、庞桐等人带着大量的捕快突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
更是已经反过来包围了那些追兵们!
声震云霄,杀气凛然!
“怎……怎么可能?!”
莫寒江瞳孔骤缩,满脸都是茫然与惊慌。
“他们……他们明明一直在忙碌开始在各大宗门安插监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的!
早在来之前,他们特意再三调查了一番,苏夜的这些手下明显都很忙碌。
怎么会提前布置好陷阱?
难道,就是这样,苏夜才故意把他们引过来吗?
草原头领也是骇然失色。
他完全没料到。
这个年轻的铜章捕头,竟然早已在此设下重兵埋伏!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公主,此刻也震惊地捂住了嘴。
美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不是没见过比这规模更大,高手更多的排场。
甚至她自己的排场都更大。
但此刻,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呼喊,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六扇门捕快。
赵月瑶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激动有震撼。
当然也有深深的迷茫。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夜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中带着冰冷的嘲讽:
“峡谷里的陷阱,不过是开胃小菜。”
“这里的款待,才是为你们准备的正餐。”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敌人和一脸茫然的公主,淡然解释道:
“本官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之前佯装忙碌,放任尔等追踪,不过是为了引莫寒江这条老狗入瓮罢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苏某杀人,自然要彻底按死,不留丝毫后患!”
他自信莫寒江在自己面前翻不了身。
但他却一直都在担心,万一这家伙一看事情不对直接跑了怎么办?
所以才会那么麻烦的布下各种陷阱。
现在看来,幸好他的谨慎,否则这一次真的会陷入麻烦之中。
“你……你早有预谋!”
草原头领的脸色从狞笑转为铁青,眼中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绝望。
他们竟然被坑了!
如果不是另一伙伪装成六扇门的人,他们早就抓住了公主,又岂会发生那么多意外?
甚至是落入这种陷阱之中?
“放箭!”
苏夜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着他话音落下。
嗡嗡嗡!
数架弩车同时激发。一支支特制弩箭呼啸而出。
箭身上铭刻的符文在夜色中亮起微光,拖着长长的尾迹,向着敌人们席卷而去!
“不!”
在这种来自军阵的制式重械面前,个体的武力被压缩到了极限。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草原武士试图用弯刀格挡。
但弩箭上附加的破甲符文轻易就撕开了他们的护体真气,巨大的动能将他们连人带刀钉在了地上。
爆裂符文随之引爆,能量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同伴掀飞。
莫寒江带来的杀手同样没能幸免。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被弩箭入肉的闷响和符文爆炸的轰鸣所覆盖。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追兵。
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血肉横飞。
就在这片混乱中。
那草原头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知道常规突围已无可能,唯一的生路就在于擒杀发号施令的苏夜。
他将所有残存的功力灌注于双腿,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弯刀上血光大盛,一股浓烈的煞气从他体内涌出。
“苍狼斩!”
他将毕生所学融入这一击,断刃划出一道血色匹练,目标直指苏夜的咽喉。
刀未至,那股来自沙场的血腥气味已经扑面而来。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一瞬间。
莫寒江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恨苏夜入骨,此刻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双掌推出,原本青色的真元因为燃烧生命而变得晦暗粘稠。
凝聚成一道掌印,从另一个方向无声无息地拍向苏夜的后心。
这一记排云掌,舍弃了所有变化,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意图。
一前一后,一刀一掌。
将苏夜的所有退路完全封死。
苏夜面对两名高手的合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镇狱修罗图》功法开始高速运转。
一股血色的气焰透体而出,在他身后迅速勾勒出一尊修罗虚影。
面容模糊不清,只有简单的轮廓。
但其散发出的凶威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连远处的火把光芒都开始扭曲。
锵的一声。
秋水剑应声出鞘。
剑身在血色气焰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赤红色。
苏夜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与背后的修罗虚影仿佛融为一体。
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平平一剑斩出。
“天刑剑诀!”
一道纯粹的血色剑光横贯而出。
这道剑光仿佛不是由真元构成,而是由最纯粹的杀戮意念凝聚而成。
剑光一分为二,一部分迎向草原头领的血色刀芒,另一部分则转向了莫寒江的掌印。
轰!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剧烈碰撞,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血色剑光与刀芒相遇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地面掀起一层土皮。
草原头领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断刃上传来。
那股力量不仅沉重。
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意志。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弯刀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
他本人如同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还在半空,口吐鲜血。
另一边。
莫寒江那凝聚了全部功力的掌印与另一半剑光撞在一起。
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其中蕴含的杀戮煞气绞碎。
“噗!”
莫寒江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苏夜硬接两人合力一击,身形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便重新站稳。
身后那尊修罗虚影的血光缓缓流转,令人心悸。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六扇门的捕快看着苏夜的模样,忍不住再次欢呼。
“苏大人威武!”
“苏大人无敌!”
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所有捕快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目光看着苏夜。
他们知道苏夜很强,但亲眼目睹他以一敌二,正面击溃两名高手的搏命一击。
这种视觉冲击力远超任何言语描述。
公主赵月瑶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惊呼出声。
双眼睁得极大,里面写满了震撼。
身为皇室成员,她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大内侍卫、宗门宿老,但没有一个像苏夜这样。
那些人强大,但他们的强大是基于经年累月的积累。
而苏夜的强大,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霸道和纯粹。
这根本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力量。
“不可能……”
草原头领趴在地上,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刀残柄,又望向那个气息只是稍有波动的苏夜,眼神中充满了荒诞感。
“你……你不是六品武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寒江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喉咙里的血沫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怨毒,在这一剑面前,都成了笑话。
苏夜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
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果不是你们人多,需要聚在一起,我根本不必耗费这些布置。”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你们可以死了!”
就在苏夜准备下令,让手下上前结果这两人时。
莫寒江明明已经濒临死亡,眼中突然亮起最后的光芒,带着一抹疯狂。
他发出一声嘶吼,不顾一切地冲向苏夜。
“苏夜!黄泉路上,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