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结界内部,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由纯粹寒意与绝望构筑的世界。
空气凝滞,仿佛本身都已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刺痛和冰碴。
无数坚硬的冰块在无形的力量驱动下,以毁灭性的速度疯狂旋转、撞击,发出永不停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与碎裂声。
这里没有方向,只有一片模糊的、死亡般的纯白。
折纸便是闯入这片绝境的唯一活物。
关闭了随意领域,她此刻真正以血肉之躯感受着这地狱般的环境。
新型冈格尼尔的装甲表面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异常艰难。
超低温无情地掠夺着她的体温,即便有灵力吸收系统不断转化出微弱的热流对抗,刺骨的寒冷依旧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钻入她的骨髓,侵蚀着她的意识。
“砰!咔嚓!”
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以媲美子弹的速度砸在她的肩甲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身形一个趔趄。
装甲发出沉闷的悲鸣,内衬的缓冲系统将一部分力量分散,但残余的震动依旧让她半边身体发麻。
没有随意领域的防御,每一次撞击都是实打实的伤害。
她咬紧牙关,下唇早已被咬破,鲜血刚渗出就在极寒中凝固。
面罩内侧结满了冰霜,视野严重受限,只能依靠冈格尼尔自身的传感器和脑内演算,勉强勾勒出前方灵力最凝聚、也是风暴相对平静的“中心”区域。
(体温持续下降,核心体温已低于安全阈值。局部冻伤报告:双手、面部。冲击损伤累积:轻度钝器伤,多处瘀伤……)
机体自检的警报信息如同冰冷的溪流,持续不断地汇入她的脑海,但她直接将其过滤、忽略。
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唯一的目标上——突破,前进,抵达中心,消灭目标。
推进器以最低功率间歇性喷射,提供着微不足道的推进力,帮助她在冰块的狂潮中稳定身形,一步步向前跋涉。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脚下是光滑而坚硬的冰面,周围是永无止境的撞击与轰鸣。
(时间:1分17秒。)
她默念着倒计时,灰色的眼眸在结霜的眼罩后,锁定着前方。
那个蜷缩在冰之王座上的娇小身影,在她的感应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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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糸乃无神地“望”着前方。
透过狂暴旋转的冰晶帘幕,她能模糊地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如同在暴风雪中挣扎的飞蛾,正缓慢而执着地向她靠近。
折纸每前进一步,身上装甲承受的撞击,那偶尔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细微停顿,都清晰地落在四糸乃空洞的眼中。
但,那又怎样呢?
她的心已经死了。
预言是假的,希望是虚幻的。
无论来的是谁,虚假结果都不会改变。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给予过她温柔的选项。
她看着折纸艰难地挥动光剑,斩开前方凝聚的厚重冰墙,剑刃上的高能量与结界内的冰寒灵力激烈冲突,引发小范围的爆炸,将更多的碎冰溅射到折纸自己身上。
她看着折纸因为一次特别沉重的撞击而单膝跪地,撑着光剑喘息,白色的装甲上布满冰霜和划痕,显得狼狈不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