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白色调的照片下面,暗红色的小坛子像一记无声的闷雷,炸得我头皮发麻。
毛令竟还对着那坛子叹了口气:“师父,您老人家不安生歇着,怎么还跑出来吓唬小辈呢?”
我顿时浑身汗毛倒竖,手指颤抖地指着照片里的老头,舌头都打了结:“我……我滴妈呀!他……他是你师父?”毛令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声音发颤:“他……已经没了?”他又一次点头。我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那我昨晚撞见的……是……他么的鬼?”
毛令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哎,我特意把我那侄女支开,就是怕吓着她。跟你空口白话的解释,你未必肯信,不如让你亲眼见见,也就明白了。”
他话音落下,我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凉透了,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照片里老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原有的认知上,将其戳得千疮百孔。
如果只是那晚的“鬼打墙”,我还能骗自己是精神恍惚,可这照片、这骨灰坛子……我没见过的人,难道还能凭空妄想出来?
“呵呵,没吓坏吧?”
毛令的一阵笑声把我从冰窖里拉回来一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却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你说呢?”此时的我牙齿都有些打颤。
他表示理解,说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些东西时,表现的还不如我呢。
接着,他告诉我,他十几岁就拜了师,照片上的师父看似六十多岁,实则仙逝时已年过八旬,是位真有本事的高人。
这家店,你也看到了,是前店后家,自师父五年前离去后,就一直由他接手,也住在这里。
这五年里,他能隐约感觉到师父的存在,却从未得见真容。估计是前些天他不在,师父觉得寂寞,才显形出来转转。
此刻的我听着只觉得荒谬:“特么的,你们师徒情深他都不见,为什么我一来他就出现了?”
毛令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普通人想见鬼还没那福分呢。可你不一样,你瞧瞧你自己,头上的命灯灭得干干净净,两肩上的两盏也熄了,特别是你天灵盖上那死气浓得都快滴出死水来了。
就你这副尊容,就算见着阎王爷我都不稀奇。
我师父他老人家,估计也是觉得你太‘特别’,才现身的。”
这话听着可不像夸我。我瞪着他问什么意思。
他解释说,每个人的肩头与头顶共有三盏命灯,俗称三位真火,是阳气的根本,鬼怪见则畏之。
你若走夜路频频回头,灯灭则邪祟近。
而死气,通常萦绕于将死或已死之人身上。“可你头上的死气,重得离谱,ICU里躺着的都没你这么夸张。
看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必是有高人护着你,不然……”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这话让我如坠冰窟,猛地想起宁宁,赶紧掏出那块玉佩:“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
“九转朱雀?!”毛令一把夺过玉佩,眼睛瞬间瞪圆了,翻来覆去地看,语气激动得变了调,“告诉我,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看他像是被割了弟弟一样的反应,我意识到这东西非同小可,不敢隐瞒,将如何遇到刘大生,如何得到照片,以及后来如何遇见宁宁,她又如何赠玉,最近如何离奇遇险等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越说,毛令的脸色越是凝重,眉头紧紧锁住,到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心里直打鼓,小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没救了?”
“如果我没猜错,”毛令深吸一口气,“那根本不是什么菩萨像,而是一件拘魂夺魄的邪门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