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父母留下的那本字迹潦草、充斥着各种怪异符号和猜想推论的古旧笔记本的扉页上,就用一种特殊的、难以模仿的墨水,绘制着与眼前这个能量印记一模一样的三角螺旋符号!
笔记本里,这个符号旁边,只有他父亲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两个词:“万物归墟”、“源头之钥”。
多年来,这个符号如同梦魇,也如同灯塔,伴随着他对父母失踪真相的艰难追寻。他从未在任何其他地方,在任何其他的古籍、遗迹或者能量残留中,见过与之相同的印记。它仿佛独属于他那对神秘消失的父母,独属于他们未曾言明的、可能触及了世界某种可怕真相的研究。
而现在,在这里,在西南边陲一个与世隔绝的苗寨,在供奉着神秘“祖蛊”的失窃祭坛上,他竟然再次看到了它!
父母……他们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是他们取走了祖蛊?不可能!按照时间推算,父母失踪远在十几年之前,而祖蛊失窃仅仅是半个月前!
难道是父母所属的,或者他们正在追查的某个神秘组织?这个符号,是那个组织的标记?他们取走祖蛊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了研究这种平衡灵魂的力量?还是为了别的?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泡沫,瞬间充斥了江淮的脑海。震惊、困惑、一丝久违的激动,以及深埋心底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他甚至能感觉到,贴身收藏的那本硬皮笔记本,在此刻仿佛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胸口。
然而,常年与超自然危险打交道所磨砺出的意志,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江淮的呼吸只是在刹那间紊乱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脸上的肌肉几乎没有丝毫变动,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甚至连蹲姿都没有改变分毫。
只有离他最近的林瑶,似乎隐约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在刚才那一刹那有过极其细微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但涟漪很快消失不见。她疑惑地看了江淮一眼,但后者没有任何表示。
江淮不动声色地继续维持着阴纹的感知,将那个三角螺旋符号的能量结构、那种独特的冰冷秩序感,牢牢地烙印在记忆深处。他没有尝试去触碰或解析它,只是如同一个最谨慎的旁观者,默默地观察、记录。
他知道,这个发现至关重要,甚至可能远超此次“离魂”事件本身。但这背后的水太深,牵扯到他追寻了十几年的谜团,绝不能轻易暴露。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了阴纹的感知力。能量视野如潮水般退去,物质世界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祭坛还是那座祭坛,浅坑依旧空荡,周围的压抑死寂未有分毫改变。
他站起身,由于精神消耗过大,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怎么样?江先生,有什么发现吗?”阿岩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带着期盼。
江淮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遗憾:“能量残留很混乱,主要是祖蛊离去后的空虚和那种禁锢力量的弥漫。窃取者的手法……非常高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他说的并非完全是假话,只是隐藏了最关键的部分。
阿岩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叹了口气:“连您也……”
林瑶看着江淮,敏锐地觉得他似乎有所保留,但基于对他的信任,她没有出声质疑,只是默默地将他的疲惫看在眼里。
“先回去吧。”江淮说道,“这里找不到更多线索了。我们需要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更仔细地询问发病者的亲属,或者……查探一下那片‘沉睡之林’的边缘。”
阿岩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我去安排。”
三人默默走下祭坛,离开了这片弥漫着空虚与诡异气息的禁地。
回去的路上,江淮异常沉默。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三角螺旋符号的出现,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彻底打破了他原本以为只是一起区域性灵异事件的判断。
父母的笔记本,失踪的祖蛊,诡异的灵魂禁锢,神秘的三角螺旋符号……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物,在此刻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他仿佛站在了一个巨大迷宫的入口,而迷宫的深处,不仅隐藏着解救黎苗寨的关键,更可能指向了他父母失踪的真相,以及那个象征着“万物归墟”与“源头之钥”的、冰冷而精确的三角螺旋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奥秘。
夜风吹过,檐下的风铃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但在江淮听来,这铃声似乎不再仅仅是寨子压抑氛围的伴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催促着他向那片更深的、笼罩着父母失踪谜团与古老禁忌的迷雾中,迈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