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阴纹克蛊(2 / 2)

“你说同出一源……”她低声念叨着,像是在回忆极其久远的事情,“多少年了……除了我们这些被遗弃的老家伙,还有谁记得那种老掉牙的玩意儿……”

“他叫江晏。”江淮说出了这个名字,同时仔细观察着草鬼婆的反应。

草鬼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但没能逃过江淮的眼睛。她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追忆,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江……晏……”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干涩,“你是他什么人?”

“血缘上,他是我父亲。”江淮平静地回答。

“父亲……”草鬼婆喃喃道,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他竟然……还有后人……他那样的人,竟然也会留下血脉……”

“他是什么样的人?”江淮追问。

草鬼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火塘里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她沟壑纵横的脸,明明灭灭。瓦罐里的药汁渐渐停止了翻滚,只剩下余温在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往事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那时候,苗疆七十二寨,还没像现在这么死气沉沉。各个寨子里的蛊术,虽然隐秘,但也还有交流,有争斗,有辉煌……”

她告诉江淮,江晏并不是苗人,而是一个外来者。但他对蛊术有着一种近乎妖孽的天赋和理解力。他来到苗疆,不是为了偷师学艺,更像是一种……游历和印证。他挑战过许多有名的蛊师,用的却并非正统的蛊术,而是一种更加诡秘、更加接近本源的手段,类似于江淮刚才展现的那种力量。他赢了很多人,也结下了不少仇怨,但也让一些真正有见识的老蛊师看到了不一样的道路。

“你父亲……他追寻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草鬼婆指着那个瓦罐,“我们养蛊、用蛊,是为了生存,为了争斗,或者像老婆子我一样,只是为了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但他……他似乎在寻找蛊的‘源头’,寻找一切阴秽之物的‘根’。”

草鬼婆提到,江晏曾深入苗疆最危险的几处禁地,据说那些地方埋藏着蛊术起源的秘密,甚至连接着某个不可言说的古老存在。他也曾和一些极其隐秘的传承有过接触,其中就包括草鬼婆这一脉几乎已经断绝的“阴蛊”之术。

“这罐里的‘引子’,就是阴蛊一脉用来感应同源气息的媒介。”草鬼婆说,“你父亲当年留下过一点他的‘痕迹’,被我珍藏至今。前几天,这‘引子’突然无故沸腾,我就知道,要么是他回来了,要么就是和他密切相关的人或物出现了。所以,我放出了更多的蛊虫警戒寨子……直到你出现。”

江淮背后阴纹的共鸣,正源于此。

“他后来去了哪里?”江淮问。

草鬼婆摇了摇头,白翳严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去了‘落魂涧’。那是苗疆的绝地,传说有去无回,连蛊神都不敢轻易涉足。他进去之前,似乎预料到自己可能回不来,托人给我带了一件东西。”

她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吊脚楼最阴暗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小的神龛。她揭开黑布,神龛里没有神像,只供奉着一个非木非铁的黑色小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与江淮背后阴纹的某些部分,隐隐有相似之处。

“他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有人带着和他相似的气息来找他,就把这个盒子交给那个人。”草鬼婆捧着盒子,手有些颤抖,“他还说……盒子里面的东西,既是答案,也是诅咒。打开它,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她把盒子递向江淮。

江淮看着那个黑色盒子,背后的阴纹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不再是灼热,而是一种深沉的呼唤,一种血脉相连的牵引。他能感觉到,父亲江晏留下的重要信息,或许就在其中。

但他没有立刻去接。草鬼婆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既是答案,也是诅咒”。父亲那样的人物,都对此讳莫如深,甚至可能因此陨落在绝地之中。这盒子背后牵扯的,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和危险。

夜色更浓了,吊脚楼外的水声似乎也变得急促起来。油灯的光线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仿佛有无数魑魅魍魉在暗中窥视。

江淮缓缓抬起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盒身。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似乎在权衡着巨大的因果。草鬼婆屏住了呼吸,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仿佛在等待一个时代的尘埃落定,或者,一场新的风暴的开启。

空气凝固了。只有那盏摇曳的油灯,发出细微的、噼啪的燃烧声,像是一颗不安的心脏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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