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跪着的姚嬷嬷眼皮儿一抽,又听的柳老夫人继续说:“你瞧瞧当娘的不像娘,姊妹们又互成了仇人,如今我就这样儿了,依着这口气儿看看她们还能怎么折腾。”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不知道是在说柳老夫人和柳望,还是说柳望和晏观音…
亦或许二者皆有。
福安院儿内寂寥沉沉,却无人可知。
而这头儿,晏观音才入春云院儿,便见梅梢和疏影早早的在院门儿上等着。
梅梢有些忧心:“姑娘此次出去,实走了一天,可累了,奴婢已经让疏影摆好了饭菜。”
晏观音点点头径直就回了屋里头,梅梢便去瞧两个丫头,丹虹倔着一张脸,火儿大的很的模样,而褪白则是眉间凝重,沉默着不说话。
坐在灯下劳累了一天,晏观音揉着手腕儿的菩提珠子,还真有些是饿了。
紫檀透雕缠枝莲纹嵌玉圆形宴桌疏影摆的满满的,这一日,疏影可就是在厨房里钻着了。
赤红的漆盘里放着,一道鸡茸鱼翅烩蟹粉如意卷,和鱼肚虾仁溜炒芦笋如意丝,这两样儿是自来得晏观音的喜欢,这回便吃了不少。
倒是一道蟹粉虾茸酿冬瓜玉盏盅晏观音不甚动了,撤下去让几丫头分着吃了。
临了,梅梢又给晏观音补燕窝银耳炖雪梨玉盏羹吃。
吃了饭,身子暖了起来,晏观音洗漱后便换了中衣,就坐在地上厚厚的绒毯上,门前儿还是可以透的进风的。
别说,身上沐浴后带着水汽,这会儿子风吹起她将换了的衣裳,有些凉凉的,晏观音揉了揉额头,挪了几步到了写字的桌案前。
“梅梢,你将我之前抄写的佛经拿过来。”
不能放的久了,不然手就生了,晏观音想该时不时拿起来写写,这样儿就算是脑子记不得了,可是“手”总能记着。
“姑娘怎么又写这些了,今日累了一天,应该早些歇着的。”
丹虹眼瞥见了,晏观音又提了笔端,小声儿的嘟囔着,她挨着晏观音身侧也坐下了,不过,屁股才稳住了,她马上又挪开了,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在门儿前坐着,她的手悄悄的摸上了腰间别着的一个鹿皮制的小口儿酒囊。
晏观音眼也没抬:“你拿过来让我吃一口,我就不告诉梅梢你偷藏了酒。”
丹虹扯了扯嘴角,心里头想说晏观音不厚道,居然“威胁”她,她磨蹭着挪过去了,她道:“姑娘啊,您可别害奴婢了,这您要是吃了酒,让梅梢那个狗鼻子…不,她那个灵鼻子厉害得很,肯定能闻出来,到时候,一准儿就猜出来是我给您的。”
“而且啊,这冷酒,您这身子不宜吃。”
丹虹说着,往身后藏了藏酒囊,她试图打消晏观音吃酒的念头,晏观音落下笔,拢了拢衣裳,她看了一眼外头,小声儿道:“啧,今儿个是你守夜,她们又不在,这会儿子都睡下了,咱们就吃两口,赶明个儿,都一夜了,怎么还能有酒味儿,肯定闻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