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睛,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缓和了一会儿,这才看向晏观音,她道:“表姑娘,奴婢知道您要问什么,可惜,今日奴婢无话可说。”
“我还没说话,嬷嬷就知道了,我要问什么。”
晏观音的表情也微冷,姚嬷嬷用力抿着唇,直见那唇角发白。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嬷嬷了,嬷嬷请回。”
晏观音的态度出乎姚嬷嬷的意料,她知道梅梢跟了她好几天了,她一直躲着,可惜没有躲过,今日费力的将她弄来了,晏观音竟这般轻易的放她走?
姚嬷嬷心里有些提防,可直到她踏出了里屋的门儿,身后的晏观音也未有一语。
她袖子下的手攥紧了拳头,最终,迟疑了一下,她回头,咧开嘴:“表姑娘,姑太太回来了,老夫人心痛她多年受苦,心里愧疚,便事事无有不应的,可是这样儿的愧疚,迟早会将人拖死。”
“且被拖死的,还不止一个人。”
闻言,晏观音眸光轻闪,梅梢则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看晏观音,可见晏观音渡步上前:“这里的人,也包括我吗?”
这么一问,姚嬷嬷微顿,显然是没有想到晏观音说这话,她目光有些复杂:“被拖死的人里面,有自己求死的,可奴婢也不知道里头包不包括姑娘。”
“夜深了,奴婢要回去了。”
姚嬷嬷反身而走,晏观音在门儿上站了许久,直到梅梢出声儿喊她可以用晚膳了。
站了这么久也不觉着冷,晏观音这才发觉已经进了五月底了,这天愈发的暖和了,夜也渐渐变短。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这一点儿还是在牢狱的晏海提醒她的,看着递进来的信,晏观音冷冷的笑了笑,再有两日,晏海就要问斩了。
实际上这样儿明白的事儿,能拖了这么久,也是难得了,不过最后,判罚的还算是公允,一命偿一命。
“姑娘去见见吗?”
梅梢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鎏金镂空刻海棠纹的熏炉,她在为晏观音的衣裳熏香,木架上挑着晏观音一春衫儿。
晏观音将纸折起来,晏海不傻,依着他那个惜命的性子,早就该对她妥协了,如今能等这么久,无非是心里头对什么还有所期待。
可惜,他的期待落空,如今才对她松了口。
“不急,再等一日。”
晏观音说着,将那纸悬在小灯之上,一会儿火焰就吞噬了信纸。
现下,梅梢还不懂晏观音的说的等,却在次日,一切了然。
因为,晏家人上门儿了。
为的是要状告柳望与人私通,生下奸生子,这一时激起千层浪,梅梢在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情绪之后,明白了晏观音为何要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