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更加撕心裂肺的痛呼从董奋明喉咙里挤出。
这一次,清晰的腿骨断裂声连同之前的枪伤,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挣扎意志。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混合着溪水和泥污,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章恒居高临下,威严的声音如同法官的宣判,冰冷地砸在董奋明的心头:“给我老实点!再敢有任何异动,你另外一条腿,也保不住!”
双手被反铐,双腿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彻底失去了任何行动和反抗能力,董奋明脸上的凶狠、惊骇最终全部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溪水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山谷上方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罪恶的逃亡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邓飞亮和周康两人终于气喘吁吁、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溪流追了上来。
看到章恒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而穷凶极恶的董奋明已经像死狗一样被铐住倒在水中,两人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邓飞亮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未散的紧张和关切,急切地问道:“恒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的目光快速在章恒身上扫视,生怕遗漏任何一点伤痕。
周康则是一脸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指着水中的董奋明,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恒哥!这……这就是董奋明吧!太好了!终于逮住这个王八蛋了!”
章恒对着两位战友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没事,毫发无伤,确认无误,就是他,董奋明。”
他指了指瘫软在地的嫌疑人,“你们两个看好他,支援应该马上就到。”
说完,章恒将配枪利落地插回腰间的枪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王广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
“王总。”章恒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沉稳与肯定,“向您汇报,嫌疑人董奋明,已在白象县鸡公山山谷中被我成功抓捕!目标双腿中枪受伤,已被完全控制,我方人员无一伤亡!”
即使隔着数百公里的电话线,章恒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原本无比凝重的气氛,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荡开来!
王广浩显然是长长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巨大的惊喜和激赏:
“好!好!好!太好了!章恒同志!干得漂亮!你又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表现得太出色了!这下好了,凶手终于落网了!我们……我们总算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了!”
章恒甚至可以隐约听到电话背景音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感叹声。
这个电话刚挂断没两三分钟,山谷上游就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只见赵峰一马当先,带着十几名干警,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隔着老远,赵峰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兴奋和求证的语气大声喊道:“章队!章队!是不是抓到了?!董奋明是不是被你们抓住了?!”
章恒迎上前几步,朗声回应,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赵局!没错,人已经抓到了!就在这里!”
随着赵峰带领的大批人马赶到现场,后续工作立刻有条不紊地展开:技术人员上前拍照固定现场,提取掉落水中的匕首作为重要物证;随队的法医或医护兵上前,对董奋明腿上的枪伤和手腕骨折进行紧急的止血和初步包扎固定;验明正身,通过随身携带的移动设备核对通缉令信息,确认其身份无疑。
很快,一副担架被抬了过来,几名强壮的武警战士小心翼翼地将如同死狗般、因疼痛和绝望而不断呻吟的董奋明抬上担架,并用束缚带将其牢牢固定。
一行人沿着溪谷,艰难却迅速地向山外转移。
“凶手抓到了!”
“董奋明落网了!”
“可以收队了!”
振奋人心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无线电对讲机、手机,迅速传遍了整个鸡公山搜捕队伍,并向着更外围扩散。
原本已经做好风餐露宿、进行持久战准备的搜山队员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有人兴奋地挥拳,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更多的人则是相互传递着这个好消息,整个山林间的气氛为之一变,从之前的紧张肃杀,瞬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许多正在朝鸡公山方向增援的车辆,在途中接到指令后,纷纷调转车头,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返回原单位。
根据上级指示,董奋明被直接押送回案件主办地白云市,而非在白象县就地审讯。由数名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组成的团队,早已严阵以待。
当押解着董奋明的车队驶入白云市公安局大院时,尽管已是深夜,但整个市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喜悦和彻底放松的氛围,洋溢在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空气的味道,仿佛都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得轻快起来。
这个横跨三省、造成23人无辜丧生、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特大系列杀人案,在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投入了海量人力物力之后,终于宣告破获!
许多参与此案的警察,无论是前线抓捕还是后方支援的,走起路来都仿佛带着风,多日积累的疲惫似乎被一扫而空。
走廊里、办公室内,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干警在兴奋地低声议论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一种比过年过节更加纯粹、更加踏实的喜悦和成就感。
铁证如山,罪行罄竹难书。
面对确凿的证据和深知自己绝无幸理的结局,董奋明在最初的顽抗后,心理防线很快崩溃,如同倒豆子般,开始详细交代他的犯罪过程。
当然,也包括那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驱使着他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罪行的、扭曲而黑暗的犯罪动机。
案子虽然破了,凶手也已归案,但直到此刻,专案组内外仍有不少人感到困惑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什么促使一个看似普通的人,蜕变成如此冷血残忍的杀人恶魔?
随着审讯的深入,董奋明用他那沙哑而麻木的声音,缓缓揭开了所有迷雾背后的、丑陋而悲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