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防隔着众多人看向她,甚至没留心她身底下让人迷醉的龙榻。
只看见一座高山。
他拜倒在地道:“陛下,臣心悦诚服。”
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奉陪。
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目的。
关知微要兵不血刃杀了知防,保住万千无辜百姓。
知防要趁其不备,杀皇帝,取而代之。
两方都暂时无法达成所愿,只能僵持着,演君臣有义的戏码。
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又知道,肯定持续不了多久。
毕竟只有一种关系能够长久,那就是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但事实往往是,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某种意义上,君臣像一对怨侣。
也就只有知君远还在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憧憬着他的婚礼,完全不长记性。
历史是位严厉的老师,也是位有耐心的老师。它清清楚楚的告诉高欢,得罪关知微没有好下场。
他来到御书房求见陛下。
“陛下,臣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您。”
“朕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朕先说。”
高欢老老实实听着。
关知微打量着他:“为什么不躲开?”
他一开始没听懂陛下的意思,什么不躲开?
四目相对,高欢在她的眼底陡然间发现了那个问题。
他明白了,于是低头笑着:“陛下,您动手打我,我怎么能躲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关知微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啊……”
关知微抬手他递茶,关知微伸手他穿衣,关知微要做局他来演这场戏。
他只是被茶杯砸了下额角,有一点小伤口,茶水淋了满身而已,却能被陛下记好几天。
他很骄傲:“陛下是不是觉得臣很贴心。”
关知微思索着,没说话。眼眸一抬,便看着挂在墙上的杀阳刀,一些念头铺天盖地的涌向脑海,但又因为太轻飘飘而没有成型。
她收回了视线,问:“你想要说什么?”
“封后仪式小办一下是不是就行?”高欢寻思,知君远够呛能当几天皇后,意思意思得了。
知君远这个傻子,真以为皇帝对他痴心一片,甚至能够包容他那个心存反心的父亲。
高欢不屑极了,说他一句当局者迷都算是夸奖他。
当局称迷,傍观必审。
下棋的人糊涂,看棋的人反而清楚。
高欢觉得,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
关知微一言不发,只是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