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在燃烧。
每一次呼吸,都像把滚烫的砂砾灌入喉咙。
身后的地面,被沉重密集的脚步声擂得如同战鼓,敲击着顾亦安绷断寸前的神经。
几十头畸变体在他身后穷追不舍,那近三米高的庞大身躯,竟爆发出不相称的恐怖速度。
拼速度,势均力敌!
拼耐力,他拼不过这些不知疲倦的怪物!
最可恨的,是头顶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二十多只畸变鸡组成的天网,将他牢牢锁定。
这些怪鸡体型,是普通家鸡的两倍。
但那对肉膜翅膀伸展开,翼展接近三米,在夜空中滑翔,姿态轻松写意。
时不时,会有一两只从他侧后方发起俯冲。
尖锐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或肩膀划过。
“刺啦——”
左肩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顾亦安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讨厌过鸡。
如果没有后面那群大家伙。
他现在就能停下来,随便抄起一根钢管,把这些丑陋的飞禽全部打成鸡排。
可是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被后面那群狂奔的畸变体,瞬间碾碎。
必须想办法。
不能慌。
不慌是假的。
大脑在缺氧的状态下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鸡和畸变体,是一个协同作战的系统。
鸡是眼睛,是定位器。
畸变体是拳头,是毁灭性的打击力量。
必须先阻碍地面部队,拉开足够的距离,才有机会处理头顶这些烦人的东西。
地形。
他需要一个能限制住那些大家伙,却能让自己从容穿过的地形。
可是放眼望去,尽是坍塌的楼房和宽阔的废弃街道,一览无余。
哪里有这样的天赐之地?
脑海中,城市地图飞速展开。
将眼前的废墟,与记忆中的地理信息疯狂比对,寻找任何一线生机。
突然,一个名字从无数信息中跃出。
胜利隧道。
夏国最长的公路隧道!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个残酷的现实击中。
太远了。
从这里到隧道入口,直线距离超过一百多公里。
可环顾四周,除了这条渺茫的生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再远,也必须去。
拼了!
又是一个小时的亡命奔逃。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能量在急剧消耗。
肩膀和后背,又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狼狈至极。
命悬一线。
就在他几乎要被疲惫和绝望淹没时,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
胜利隧道。
隧道口,十几辆大小不一的汽车撞在一起,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了几个狭窄的缝隙。
这是唯一的机会!
顾亦安眼中爆出一抹精光。
速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榨干了身体最后一丝潜能,再次提速!
他像一道射入黑暗的利箭,冲向那堆废铜烂铁。
身体压低。
从一辆侧翻的小轿车,和一辆大巴车之间的缝隙中,闪电般钻了进去。
隧道内,漆黑一片。
觉醒者视觉远超常人,这点黑暗并不构成障碍。
他没有丝毫减速。
在废弃的车流中灵巧地穿梭,脚尖在车顶、引擎盖、破碎的车窗上不断借力,身形飘忽不定。
“轰!哐当!”
身后,传来重物被野蛮撞开的巨响。
它们进来了。
那些近三米的怪物,正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将挡路的汽车像玩具一样掀翻、撞开。
很好,这必然会影响它们的速度。
顾亦安飞掠过一辆变形的公交车,右手顺势抓住一根断裂的扶手钢管。
“嘎嘣!”
一声脆响,一米多长的钢管,被硬生生掰了下来。
武器到手,速度不减。
“唳——”
头顶风声呼啸。
畸变鸡穿过车流的缝隙,俯冲下来。
“去死!”
顾亦安头也不抬,反手一棍,精准地抽在怪鸡的翅膀根部。
“嘭!”
一声闷响,那只畸变鸡像个破皮球一样被打飞出去,撞在一辆卡车的车厢上,发出一声哀鸣。
死不了。
但翅膀受创,短时间内别想再飞得利索,这就够了。
隧道,成了他的主场。
狭窄的空间,压缩了畸变鸡的闪避与攻击角度。
“嘭!嘭!嘭!”
顾亦安化身猎手,在车阵中辗转腾挪,钢管带起一道道风声,接连将十几只冲在最前的畸变鸡抽飞。
但还有五六只紧追不舍。
它们学聪明了,只是远远地缀着,不断发出尖锐的叫声,为后面的大家伙指引方向。
不能把它们都打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