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影视城外的烧烤摊，烟火气重得呛人。
比起五星级酒店的精致法餐，沈枫更喜欢这种把桌子摆在马路牙子上的地方。
毕竟，这更像高启强发迹前吃猪脚面的氛围，也像李丰田蹲在巷子口抽烟的感觉。
“两腰子，十串羊肉，一扎啤，冰的。”
沈枫把菜单随手一扔，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没了张东升那层“斯文败类”的皮，此时的他更像个刚刚下班的都市痞子。
李沁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次性筷子，眼神复杂。
她换下了那身扎眼的警服，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那张清冷的脸。
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的柠檬水。
“怎么，怕我有毒？”沈枫开了啤酒，泡沫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流。
李沁把筷子啪地掰开，磨了磨毛刺：“我在想，我是不是在助纣为虐。”
“李警官言重了。”沈枫喝了口酒，喉结滚动，“我这是为艺术献身，顺便给祖国花朵普及一下心理健康教育。”
“你管那叫教育？”
李沁想起白天那个吓晕的小胖墩，还有现在见到沈枫就立正稍息的浩浩，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局里的心理侧写师要是看了你今天的表演，能给你建个一级危险档案。”
“那是我的荣幸。”
沈枫夹起一块炭烤羊肉送进嘴里。
李沁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这夜色太撩人，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像个黑洞。
明知道危险，明知道不该靠近，可那种引力根本无法抗拒。
她是警察，天职是抓坏人。
可沈枫不是坏人，他只是把坏人演进了骨子里。
这种错位感让她着迷，也让她抓狂。
“那个……赵璐思没找你？”李沁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找了。”
沈枫放下酒杯，掏出手机晃了晃。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读微信。
“她说想看我怎么给学生上生物课。”
李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在昏暗的路灯下不太明显，但耳根已经烫得惊人。
她咬着吸管，狠狠吸了一口柠檬水。
“不知廉耻。”她骂了一句。
沈枫笑了，身体前倾，隔着油腻的方桌凑近她，压低声音。
“李警官，今晚可是你主动要把赵老师支开的。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李沁瞪着他，那双总是正气凛然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我是为了治安！怕你真把那孩子教坏了！”
“是吗？”
沈枫伸手，指尖轻轻刮过她放在桌上的手背。
那一瞬间，李沁像是触电一样缩回了手，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顿宵夜吃得李沁心不在焉。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深夜的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叮。”
顶层到了。
沈枫走出电梯，刷卡，开门。
动作行云流水。
李沁站在走廊里，脚像灌了铅。
“不进来？”沈枫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要我给你发搜查令？”
李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把气氛烘托得暧昧到了极点。
沈枫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向吧台倒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是视频通话的请求音。
在这个时间点，显得格外刺耳。
李沁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看向沈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备注只有三个字：【赵璐思】。
李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突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她是警察，她是那个应该光明正大审讯他的人，可现在……
沈枫看着她，“怎么，李警官怕了？”
李沁咬牙，没说话。
沈枫滑下接听键，但没开摄像头，只是切换成了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