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市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李沁换了一身便装，头发还没完全干，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她手里拿着车钥匙，站在台阶下等沈枫。
“我自己打车。”沈枫说。
“上车。”李沁没废话，拉开副驾驶的门，“在这个点，你这身打扮去打车，司机会直接把你拉回局里报警。”
沈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确实。
衬衫皱巴巴，上面还有洗不掉的暗红印记，裤脚全是泥点，看着就像个刚处理完现场的杀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李沁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地扫向副驾驶。
沈枫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他的睫毛很长，安静下来的时候，那种咄咄逼人的戾气收敛了不少，显得有些疲惫。
只有李沁知道，这个男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在几百米的高空，和一个疯子赌命。
他在雨夜里狂飙，只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老警察。
“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李沁突然开口。
沈枫没睁眼，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入戏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沈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演员，我有义务修正烂片。”
李沁抿了抿嘴。
又是这种不正经的调调。
但这一次，她没像以前那样怼回去。
“谢谢。”
“嗯？”
“谢谢你救了师傅他们。”
李沁的声音有点哑，“如果你没上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枫睁开眼，转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影在李沁脸上交错划过，她眼眶有点红。
“李警官，这种温情戏码不适合我们。”
沈枫伸手，在她紧绷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比起说谢谢，我更喜欢你拿着手铐追着我跑的样子。那样比较……带感。”
李沁愣了一下，随即耳根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变态！”
但紧绷的肩膀，却悄悄松弛了下来。
……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
远远的，李沁就踩了一脚刹车。
在别墅门口，停着一辆极其扎眼的红色法拉利。
车门边，靠着一个女人。
赵璐思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裙，外面披着一件男款的风衣——那是沈枫之前落下的。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红色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听到警车的声音，赵璐思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甜美可人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种属于顶级女星的、目空一切的气场。
警车停下。
李沁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赵璐思掐灭了烟，直起腰，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两个女人在警车前面对峙。
一个是刚从生死线上下来的刑警霸王花，一个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护短小妖精。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枫坐在副驾驶上，揉了揉太阳穴。
该死。
这比拆炸弹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