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抿唇,点了点头,没有看他。
顾砚修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心口的滞重感让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盒。
指尖触到外壳时,他顿了顿,余光瞥见她安静的侧影,终是没有拿出来。
许雾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对了,还有件事。我们结婚的事……是暂时隐婚,对吧?”
顾砚修心口猛地一沉。
他立刻想起在粥铺时,故意逗她时,随口跟老板介绍的“侄女儿”。
他刚想开口解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车载中控屏幕上,也清晰无比地跃出两个字——
悦雅。
许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一阵自己都未预料到的疼痛的抽缩。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声音的颤抖:
“小叔,你先接电话吧。我们……下次再谈。”
话音未落,她已飞快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看似镇定,唯有自己知道,内心某个角落,在看到那个名字亮起的瞬间,已然轰然坍塌。
秦悦雅。
这个名字,顾砚修从未主动提及,却早已如烙印般深深刻在许雾知晓的、关于他的所有传闻里。
她比顾砚修年长两岁,也更早毕业。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他们虽未公开关系,却早已是默认的一对。
据说,顾砚修原计划在毕业典礼上向她表白,可她连他的毕业典礼都未曾出席,只留下一句手机短信:
“砚修,毕业快乐。等我回来。”
便远赴国外研修医术。
许雾十三岁那年,似乎见过秦悦雅一次。
记忆中那是个极为漂亮温婉的大姐姐,对她笑得亲切,说话也柔和。
可不知为何,当时的许雾就是不喜欢她。
或许是因为,她看得出顾砚修待秦悦雅,与待旁人不同。
也或许是因为,她从秦悦雅凝视顾砚修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清晰的、势在必得的喜欢。
那时的她尚且懵懂,分不清那模糊的敌意从何而来。
直到后来,这个名字一次次在旁人的唏嘘或艳羡中被提起,那段尘封的记忆才骤然清晰,所有细微的感受瞬间有了答案。
没想到他们这些年,竟然一直有联系。
可他们既有牵扯,她又明明快要回国,顾砚修昨天,怎么会答应和自己领证?
秦悦雅是海归医者,光鲜亮丽,那样的身份,难道不比自己更配得上他顾砚修?
顾砚修看着许雾慌忙推门下车的背影,她方才突如其来的低落与不快,他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他扫过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淡淡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秦悦雅温柔又知性的声音,软和得恰到好处:“砚修,在忙吗?”
顾砚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事?”
电话那头似乎被这不冷不热的语气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柔的轻笑,仿佛在化解细微的尴尬。
“怎么这么冷淡?我刚听到一些关于你家里的消息,才知道你已经回国了。”
顾砚修待许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启动车辆,漫不经心的反问:“然后呢?”
这句反问简短至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让电话那头的秦悦雅明显噎住了。
静默了两秒,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前两次我去F国做学术交流,想约你见面,你都说没时间。过段时间,我也准备回国了。你这次,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他薄唇微启,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犹豫。
“我结婚了。所以,准备留在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