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铺的牌匾上,写着五个字,江氏·常乐纸。
笔锋清峻峭拔。
他认了出来,这是倦忘居士的笔迹。
是了。
她结识裴琰,自然有法子,让裴琰请动倦忘居士为她的嫁妆铺子亲笔题匾。
但凡,这两个月,他绕路来铺子看一眼,都不会至今才知道,他的妻子竟是常乐纸背后的东家……
“夫君,你也来买常乐纸?”
盛菀仪扶着嬷嬷的手下马车,袅袅走向俞昭。
“听说这常乐纸如今不再限量,我就想着多买些来给夫君和叙哥儿……”
她说着,抬头看向纸铺招牌。
她以为,是原先付掌柜经营的那栋宽敞的大楼,才是出售常乐纸的铺子。
眼神缓缓扫过,落在了隔壁那间逼仄的铺子招牌上。
她知道,那是江臻的嫁妆铺子。
可谁能来告诉她,为何,那铺子写着,江氏常乐纸?
常乐纸和江臻?
江臻和常乐纸?
这二者,为何会联系在一起?
一个荒唐到令她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
她看向俞昭。
俞昭只是平静开口:“江臻前段时间在造纸,造的就是常乐纸。”
轰——
盛菀仪脑中紧绷的弦霍然断开。
“原来姐姐竟有这样的巧思……”她声音干涩,抬起眼,“可是不巧,咱们俞家即将与姚家结亲,静姐儿就要嫁入姚家旁支了……而姚家世代经营纸业,姐姐造常乐纸,不是与姚氏打擂台么,这叫静姐儿如何在姚家立足?”
盛菀仪越说越觉得合理,她声音变得平稳,“依我看,夫君应当劝诫姐姐,哪怕不立刻关了这铺子,也该收敛些,莫要再与姚家争锋相对,伤了和气才是。”
她以为,俞昭会赞同这番言论。
却见,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似,在重新认识她。
她心中忽的咯噔一下。
“姚家都未曾在意区区一家纸坊,为何你要在意?”俞昭的唇带着漠然,“盛菀仪,你是侯门嫡女,你何时变得这般狭隘,竟这般容不下江臻唯一的一个嫁妆铺子?”
盛菀仪浑身一颤。
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是啊。
她何时变成了这般。
一个铺子而已,就算生意好一些,也不至于叫她如此失态。
她名下那么多庄子商铺,一年的收成加起来,抵得上一百个常乐纸铺。
可即便如此。
她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还不等她说什么,俞昭甩手就走了。
小丫环小心走来问道:“夫人,还要买常乐纸吗?”
“蠢货!”周嬷嬷反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以后,休要在夫人面前提起常乐纸三个字!”
盛菀仪抬头看着那招牌,抿唇:“安排人,好好查一查常乐纸,查查这到底是江臻的产业,还是有其他贵人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