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我若为其钻营,岂非将这份难得的知交之情,堕入功利市侩之中?”
“此非帮她,实是辱她!”
陈夫人:“……”
半晌憋出两个字:“迂腐。”
冬日的京城,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寂静。
俞景叙从陈府出来后,直奔一处茶楼,远远就瞧见苏珵明朝他招手,身边还有四五个穿着华服的差不多大的孩子。
“走,都上车。”苏珵明小脸兴奋,“我干娘家今天杀年猪,特意请我去吃杀猪菜,你们是我最好的同窗,这等热闹,我当然不会忘了你们。”
俞景叙沉默。
这杀猪宴的邀请,苏珵明早些天前就嚷嚷过了。
他知道,是要去江家。
他不喜杀猪的场合,因为血腥,因为很臭,记忆中全是不美好的回忆。
他也不知,他为何答应了苏珵明。
与他沉默相反的是,其余孩子们开心极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马车并未驶向任何高门大户聚集的坊市,反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清水巷进口处。
巷子不宽,地面是坑洼的土路,混杂着未化的脏雪,两旁房屋低矮参差,晾晒的衣物在寒风中飘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
一个胖墩墩的男孩皱眉:“珵明兄,你是不是弄错地方了,你干娘不是很厉害的人物吗,怎么会住这儿?”
苏珵明跳下车:“对呀,我干娘就住在这儿,你们快下车,要走进去。”
“好脏啊……”胖男孩犹豫道,“我娘说让我少去不干净的地方,珵明兄,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个……”
俞景叙想,看吧,还是有人同他一样,觉得这里脏。
他并非异类。
苏珵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觉得脏的人,现在就回去吧,慢走不送!”
那胖子身份也不一般,见苏珵明甩脸色,他当即也沉了脸,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就这么走了。
其余几个孩子,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十分新奇,开开心心簇拥着苏珵明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就到了江家院子门口。
俞景叙已经听见了外祖父外祖母的声音……
他从小,大部分时间,就是由外祖母带在身边,算起来,他好像至少有两年未曾见过外祖母了……
“江爷爷,江奶奶,我是小明,我带朋友们来啦!”
苏珵明已经迫不及待敲门了。
“来了来了。”江母的声音由远及近,门被打开,她一脸笑意,“早就买了孩子爱吃的糖块点心,在屋里摆着呢,都进来,去炕上,暖和……”
苏珵明眉眼弯弯:“这几个都是我玩得好的同窗,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是俞……”
他回过头。
却见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俞景叙,不知什么时候,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