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季晟。
季晟挠头:“容我先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他走到窗边看下去,立即认了出来,楼下那个孩子,是季府假少爷,季世清的嫡长子,叫季瑞,十岁。
他刚穿过来时,这个小孩,就总是对他颐指气使。
他想着不能崩人设,每回都是好声好气,但这孩子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
后来,好一阵子他都是住在锦衣卫所。
楼下的季瑞,命令人按住妇人,抬起脚就要朝妇人的心口踹去。
就在这时。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如苍鹰般从茶楼二楼的窗户掠出,身姿……勉强算得上矫健,但落地时明显踉跄了一下,还微不可察地咧了咧嘴。
“嘶……”
季晟心里哀嚎,原身做出来轻而易举的动作,他依葫芦画瓢,怎么觉得腿脚韧带跟要断了似的?
真的很痛。
但不能表现出来。
他可是堂堂锦衣卫指挥使。
“二叔,太好了,你来了!”季瑞抬起下巴,指着那妇人,“这个贱民,她冲撞了我,还不愿下跪道歉,二叔,你把她抓起来砍头!”
此话一出,那妇人直接崩溃了,几乎昏死过去。
周边的人一听此人就是锦衣卫使,吓得纷纷散退,连大气都不敢出。
季瑞十分得意。
然而,下一秒,他的衣领子突然被揪住。
季晟扯着他,直接将他小小的身子拎了起来,几步走到那瘫软的妇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往地上一撂。
季瑞被摔得屁股生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分明是你撞人在先,撞了人不思赔偿安抚,反而口出狂言,污蔑良民,甚至以势压人,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有多丢脸?”
季瑞长这么大,从未被如此严厉地对待过。
他呆了一下,大吼道:“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要回去告诉祖父祖母,告诉我爹我娘!你不过是个外头回来的野种,要不是祖父看你还有点用,你以为你还能在季家待着吗?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让爹娘把你赶出季家,让你什么都不是!”
季晟都气笑了。
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生的儿子,享受着原本该属于真正季家嫡脉的一切,如今竟敢对着正主骂野种?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原身的记忆碎片涌上。
那个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回到季府,面对偏心到极致的父母和这个被宠坏的侄儿,似乎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容忍。
现在,他要打破这种可笑的人设吗?
季晟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投向了茶楼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
他对上了江臻清冷的眼神,不用一句话,他就读懂了……
“哟呵,哪来的小屁孩,口气比脚气还大!”裴琰的脑袋探出来,“敢跟我们季指挥使这么说话,还赶出季家?啧啧,这京城恶霸的名头,看来是有人想从小爷手里抢走啊!季指挥使,你今儿要是不给他一个大逼兜,以后在锦衣卫还怎么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