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灵器师弟也曾见过的,其以天上明月为相,于月华祭炼下成形,于修行太阴、幽冥一系阴属功法大有加持,是殿上诸多古灵器中最珍贵者。”
他神色幽幽:
“若然不算黄师姐手中的摄魂铃的话。”
月华祭炼……
如若燕澄的推断没错,采集日精月华的真法在长生殿上早便失传了。
天溯阴月作为前人传下,硕果仅存的太阴灵器,其贵重自是无须多言。
对着燕澄这位熟面孔,天童似乎不介意多说几句,悠悠说道:
“天溯阴月里头的太阴灵气,可是没法补充的,每用一分便少一分。”
“当年有望破境的五十三位初期圆满中,也就只我一人有幸,受阴月加持而突破。”
“至于旁人……却是连借用阴月神妙的机会也不曾有。”
“天溯阴月的神妙固然高明,也就是对本来就有希望成就之人有用,辅助修士将阳火反噬的机率减至最低罢了。”
“对于得照太阴光华而成就之人而言,却是万世也还不清的大恩。”
燕澄倏然间听懂了他的话。
殿上诸修突破,欠的是黄彤、天童的债。
天童本人的成就,欠的却是殿主的恩情。
前者尚有掏空储蓄来还清的余地,后者却决不是区区几缕煞气就能够抹消的!
命将成就天尸之人,故名天童。
而天尸是什么?不正是为着让上修夺舍而准备的容器!
眼前这家伙想必清楚得很,殿上把他天童扶起来,正是为着在关键时刻把他消耗掉的。
在人前,他看似长袖善舞,俨然是尸修间鹤立鸡群的人杰。
可在那些真传们眼中看来,不外乎是一具资质稍好些,有望修到练气巅峰的高级耗材。
燕澄沉默不语,半晌才终于忍不住问道:
“殿上可曾有能不借外力,不欠因果而成就中期者?”
天童笑了笑:
“不借外力而成事者,那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至於不欠因果?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到了如今,时势已然不容这样的人才成就了。”
“就算真有能凭自力成就之人,上头也没可能任由他逍遥自在,不受制衡的。”
“越是优秀的天才,越是要千方百计或钳制挟持之,或打压铲除之。”
“纵是绝代人杰,盖世天骄,若不能为我所用,还不如看门守户的一头尸傀贵重!”
他目光炯炯,与燕澄收起了惹眼紫焰的眼瞳对视着:
“师弟若是自信能凭自力修成,本座倒可为你收尸。”
“要是你真成了,也不过是少收你几十缕阴尸煞的事。”
燕澄眨了眨眼,良久,嘴角方才缓缓上翘。
“师兄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自今日起,我将闭关突破。”
“若真事败,这身修为,且作师兄得道资粮!”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连燕澄自己也有点汗颜。
天童闻言,却只意味深长地一笑:
“那本座便静待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