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忝为殿上首徒,决不容任何人为着自身利益损害大众之公利,你明白吗?”
邓天鎏尚未回应,只听一道高渺话声自遥处传来:
“大师姐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不知这大众二字,是否包含小妹在内?”
钟天缨不曾动怒,反倒笑道:
“四师妹何故在这阴阳怪气?”
“小师妹执持法器,越过重重禁制进了蔽月宫内,筑基一事十拿九稳。”
“她仙基一成,对于以阴水成就【逐浪燕】的四师妹而言必有助益,师妹的道途必然一片大好!”
一道介乎有形与无形间的飞燕虚影遁空而至,带起水气津津,风中如有点露凝散。
这飞影好快转化为水蓝色道袍的俏丽女修,肌色白腻,体态修长而结实,一身玉似般的白肉教人遐想横生。
此刻她的双瞳中却唯有寒意:
“有了阴灵棺,不过是让小师妹能装作阴身混入蔽月宫中。”
“要成就法仪,却必须有要活着的织丝女在蔽月宫里头,为她缠丝作茧。”
“可谁能保证这点?那女修或许死了,或许逃了,或许自蔽月宫中得了好处,等着给送上门去的小师妹来一下狠的。”
“如若师姐真有意帮扶小师妹,应当把六师妹绑起来一同送进去,方是万全之策。”
此言一出,邓天鎏压抑已久的怒火刹那找到了发泄口,冷声说道:
“李天宁!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你莫不是疯了不成!”
“裳儿再是对你的道途无益,却终究是师尊座下亲收的真传。”
“存这暗害同门之心,你这是置殿上的规矩于何地,置真传弟子的尊严于何地!”
李天宁嗤笑一声:
“不说还以为师兄加入了正道呢,什么规矩、尊严,是我仙宗门下应当说的话吗?”
“小师妹若不成道,我这修【津水】的怎么进步?难道要做一辈子的筑基初期不成?”
“你势孤力弱,才在这儿想用几句空口白话便架住我等,好教我等不直接对六师妹出手。”
“要是反过来是你占了大势,小妹在这向你义正词严地劝说一番,师兄难道便会听在耳里!”
【津水】性本柔和,这修行水行多年的长生殿真传却是言辞尖锐,不留余地。
邓天鎏素性狂傲,对着钟天缨尚能勉强压着性情。
甫一对上这道途有异,利益相冲的四师妹,一腔怒火登时再难压制,【庚金】锋锐刚直,不容折挠的本性流露无遗,便要朝李天宁抬起手掌。
却被钟天缨一记冷绝凝视硬生生止住。
只听这【流火】筑基轻声说道:
“四师妹,先谈正事。”
“正道三宗……来了多少筑基?”
听了这话,李天宁的神色霎时变得凝重:
“三人。”
“一个是修释的,头顶烫着香疤还抱着一口刀。”
“一个是头戴逍遥巾的老烟鬼,另外还有个手持拂尘的骚包道姑。”
邓天鎏冷笑一声:
“骚包这两字由你口中道出,那可真是半点杀伤力也没有……”
钟天缨手掌微抬止住二人争吵:
“莲花寺、寒澄书院、神诰宗……三宗各来了一人吗?”
“正道之间的互不信任,似乎也没比咱们好上多少啊。”
她轻声说道:
“如此一来,事情就易办了。”
“让二师弟和五师妹作好开战准备。”
“在小师妹成事之前,本座不容许有任何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