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哪还不晓得是遇上了高人,忙乱间一运灵力,却觉半点气息也提不上来。
才发觉此刻自身乃是神魂凝聚之躯,被人顺藤摸瓜拉进了这莫名所在,心神越发惊惶。
‘哪怕是抱丹真人,也最多叫我吐几口血,不见得便有把我神魂摄去的能耐。’
‘莫不是算到法宝头上了!’
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她才注意到自身正身处于一座宏大无硍的石造宫殿之中。
大殿之上,九座无主神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堂堂一位筑基仙修,竟被衬托得如浮尘般渺小。
叶盛兰一张脸白得像纸,缓步于这殿上前行。
却在瞥见正中神坛上端坐的身形一刻戛然止步。
只见最高处的神坛之上,坐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少年。
身上白袍如雪,无数符文于其上若隐若现,单是放眼直视,便教叶盛兰双目剧痛欲裂。
那一张此刻散发着仙神般的高渺气象的脸庞,教这位历练丰富的筑基修士瞬间呆住:
“……燕澄?”
燕澄闻言,只是缓缓垂目注视着她,神光隐敛的双眸中唯有深沉。
‘没料到这藏仙镜还有如此妙用……’
他早便有所感应,自从突破后期,神识大涨之后,他与藏仙镜间的连结比往昔里更为紧密了。
镜子并非他的镇物,也不在上丹里头,却时刻与他的神识相勾连。
殿主夫人欲以巫术算他与黄彤间的因果,必须渗透进他的神识。
却反被他顺水推舟,把她的神识拉扯进了这由仙镜营造的幻境里头!
至于这幻境中的陈设,为何会与蔽月宫中神殿一般无二?
无他,只因此地是燕澄平生所见景观最为壮阔之地而已。
他冷眼凝视着面如金纸的女修,暗叹自身的修为终究过于弱小。
即便已成功把对方的神魂拉扯到镜中,仍是无法一举将之灭杀,最多也就是仗着镜子的高位格威压对方罢了。
然而光是这份威压,似乎便已足够了。
作为本身便是被仙宗算计入门的受害者之一,叶盛兰比长生殿上的任何一位修士,都更具备仙宗思维。
什么是仙宗思维?对应在谋算上,不外乎是先射箭,后画靶这六字。
时刻假定上修们想要坑害自己,固然不一定俟能避过坑害,却总比事到临头才知悔恨为好。
殿上的练气小修们,均视筑就仙基为人生目标。
彷佛只要一夕筑基,便是人中龙凤,从此逍遥自在,不受拘束。
唯有自家便有一位抱丹真人夫君的她晓得,筑基根本算不得什么。
别说是筑基,哪怕抱了丹、结了婴,难道世上诸事便能称心如意?
叶盛兰今年已经一百二十二岁,并不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好事。
也正因着心底并无什么贵为筑基的骄傲,她在反应过来眼下发生何事后,反应简直快得连燕澄也感到吃惊。
只见她拜伏在地,不敢稍稍抬头:
“下修无知,未知大人竟是上修转世……”
“斗胆冒犯,乞恕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