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被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想跟程美丽解释,那都是家里人瞎安排的,他一次都没去见过。可一对上程美丽那双写满了“你继续编,我听着”的眼睛,他所有的话就像是被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远看陆川这副吃瘪的怂样,更是乐不可支。他觉得逗弄这个老战友,比在靶场上打十环还有趣。
他干脆绕过陆川,主动朝程美丽伸出手,脸上挂着自以为最潇洒的笑容:“弟妹你好,我叫齐远,陆川的铁哥们儿,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早就听说他为了个技术员,连省厅领导的面子都敢驳,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嘴上说着恭维的话,那双眼睛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程美丽,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大院子弟特有的审视和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能把他这兄弟迷得五迷三道的,多半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程美丽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她看都没看齐远伸出的那只手,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宝贝手帕,轻轻擦了擦自己那根本没沾上任何灰尘的指尖。
“同志,”程美丽开了口,语气平平的,“话可不能乱说。我跟你们陆厂长之间什么事也没有,清白着呢。”
她停了下,抬起头,先是看了陆川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齐远身上,扯了扯嘴角。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自作主张,背着我打了份结婚报告。就这点事。”
【叮!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获得作精值+300,来源:齐远的极度震惊与错愕。】
这句话的信息量,堪比一颗炸雷。
齐远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陆川,眼神里充满了“卧槽你小子来真的?”的惊骇。
他太了解陆川了。这人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死板得像本教科书。逼着他去跟姑娘说句话都费劲,现在竟然会干出“强打结婚报告”这种惊世骇俗的事?
陆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突一突地狂跳。
够了。
他不想再解释了。
在程美丽这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步,几乎将程美丽完全护在身后,沉着脸,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对齐远说:“行李自己拿去招待所。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程美丽任何反应和反抗的机会,回过身,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就把人往办公室外拉。
“陆川你放开我,你干什么,你这是非法拘禁!”
程美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弄得又惊又怒,脚下穿着的小皮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陆川一言不发,攥着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无视了周围探头探脑的无数道惊愕目光。
他把她一路拉到了楼梯拐角一个堆放杂物的无人角落,高大的身影往她身前一站,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困在了墙壁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他低下头,眼睛有点红,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他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哑得厉害。
“那份结婚报告,是我打的。”
他盯着她,又问:
“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