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走下一袭紫衣,身旁还有一个梳着羊角辫的丫鬟。
紫衣正是从京中赶来的李明月,旁边的丫鬟则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
自从上次上官长夜和黄朝笙闹出误会后,陆去疾特意安排了几个机灵的黄衣使把守大门。
见有来人,其中一个黄衣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来者何人?”
李明月还未开口,梳着羊角辫的丫鬟小翠抢先一步走出。
小翠快步上前,一只手放在嘴边,像是说秘密一样徐徐道:
“告诉你们个秘密,我家小姐是你们司主的…心上人。”
“心上人?”
“那不就是司主夫人?”
两个黄衣使对视了一眼后都不敢马虎,怕自己有失礼之处,赶忙对着下方的紫衣女子拱手道:
“劳烦司主夫人多等片刻,我等先进去通报一下。”
李明月听到“司主夫人”四个字后脸颊通红,揪了揪丫鬟的耳朵,好一阵埋怨,“小翠,你怎么能说我是陆公子的心上人?”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怎可如此声张。”
丫鬟大喊冤枉,嘟起小嘴解释道:
“小姐,陆公子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我要是不这么说,咱们还不一定能见到他呢。”
尽管这理由算是合情合理,李明月收回了自己的手之后,还是对着丫鬟小声嘱咐道:“下次不许胡说了。”
丫鬟揉了揉微微发红的耳朵,嘿笑道:“小姐嘴上这么说,心里听到这“司主夫人”四个字肯定可美了。”
被丫鬟说中了自己的心思,李明月佯装愠怒,轻轻敲了敲丫鬟的头,娇嗔道:“你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
……
江南总司,后院。
陆去疾正挥动着手中的天不戾,不断演练着刀法,哪怕大汗淋漓、精疲力尽都没停手。
尽管他已经对青山笑与蜉蝣泣两式刀法融会贯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乎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闪过过往练刀的种种画面,不知不觉中,耳边再次响起了棠溪山的声音——
“我观青山意难穷,青也惊鸿,黄也从容。”
“我见蜉蝣朝生暮死,生不畏死,死而向生 ”
何为生?
何为死?
陆去疾不禁扪心自问起来。
无意间,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细小的裂缝中。
只见一株枯黄如骨的草茎横卧其间,毫无半点生机,忽然,在干枯的草茎尸体上,一抹嫩绿刺破了死寂,自枯草根部悄然萌发。
那绿芽纤细却坚韧,如利刃划破黑暗,在枯黄与灰白间倔强地挺立着。
见此一幕,陆去疾愣在原地,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不知不觉间,一股玄奥的气息自他体内慢慢散出。
隔壁的清净小院中。
正在种花的蚩一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花盆,忽然扭头看向了陆去疾的方向,发出了一声诧异:“这小子这是在……顿悟?”
“练个刀也能顿悟?真是个怪物……”
“我倒是有些期待,他能顿悟出什么东西。”
忽有一阵清风吹过。
陆去疾的泼墨发丝随风而动。
他握刀的手动了,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瞳孔异常的深邃。
再次挥动着手中的天不戾,一刀接着一刀,却与刚才大不相同。
此时的他刀势已变,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随心而动,刀随身走,身随心动。
铮!
天不戾的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道清越之声。
一道长达十几丈的刀气肃杀而出,漫天飞雪倒退数十丈。
陆去疾持刀而立,声音随着破空声响起——“人生如蜉蝣,一世同一日,”
“自无中而来,随有中而去。”
他终于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生的最后一笔,是死的第一笔。
死的第一笔,是生的最后一笔。
生死刀意——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