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马景退了下去,走时神情凝重。
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真的去皇陵的风水,而是确认武帝有没有走出皇陵。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棉雨剑卢山只是一次试探,武帝怕是等不及了。
马景走后,天元帝转身看着陆去疾,淡笑道:“你不是想去边疆吗?过些日子我便安排飞舟送你去。”
陆去疾抬头看了一眼天元帝,小声问道:“老头子,你这是准备拿我钓鱼?”
天元帝看向陆去疾的目光满是赞许。
自己这个大儿子倒真是聪慧,以后走到哪里都吃不了亏。
天元帝沉声道:“你那个爷爷缩在棺材里待了这么多年,胆子小的很,生怕我这个儿子给他准备了什么大礼,到现在都还藏在暗处,我要是不给他露点破绽,他是不会现身的。”
说罢,天元帝坐在身旁的石凳子上,从宽大的袖中拿出了一个青玉瓷瓶,又从自己的藏器中取出了几碟色香味俱全的灵食,招呼着陆去疾和田齐坐下聊。
看着桌子上的好酒好菜,陆去疾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到了石凳子上。
田齐倒是显得有些拘谨,迟迟不肯落座,直到天元帝说了声“大祭酒,可别扭捏,坐下一起吃点”,他这才敢与坐在天元帝身旁。
陆去疾一边夹着菜,一边接过刚才的话茬继续问道:“老头子,人在阴暗中待久了便不敢面对阳光,倘若他就是不肯出来呢?”
天元帝呵呵一笑:“再过几日,边疆大败,他要是还不肯出来,那他败局已定。”
“到时候不是他来找我了,而是我去找他了。”
天元帝说话带着一股自信,一股作为棋手的自信。
这份坦然自若,这份谋定天下的气魄,就连旁边的田齐都感到自愧不如。
陆去疾也是对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佩服的紧,翻了翻自己的骨节耳坠,从里面取出一瓶好酒,亲自给天元帝倒了一杯,打趣道:
“老头子,你可一定得战胜你爹,不然我爹就可就危险了。”
“我爹危险了,我就当不了二世祖了。”
陆去疾这番没大没小的言语让一旁的田齐听得心中发毛,一个劲的给陆去疾使眼色。
殿下,这话可说不得啊。
出乎田齐意料的是,一向正经的天元帝也不正经了起来,翘起了二郎腿,撸起袖子,接过陆去疾递来的酒杯后豪饮了一口,不着调道:“二世祖?你爹我年轻的时候便是全天下最大的二世祖,匹马戍江湖,无人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日子比现在舒服多了,你小子要做也只能做三世祖。”
“不过以你小子的脾性来看,天生就不是三世祖的料,倒像是个启基功业之辈。”
听到这话,陆去疾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天元帝嫌弃陆去疾的酒没力气,从自己的藏器中取出了一坛子烈酒,豪饮了几大口后,对着陆去疾笑了声;“你放心,你爹我肯定干死那个老东西。”
陆去疾咬字清晰道:“他晚点死都可以……实在不行过几年我来动手也行。
娘亲死了,小姨死了,舅舅生死未知,我爹要是死了 ,那我会伤心的,真的会伤心的。”
这最后几个字,陆去疾的声音很低,但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酸楚。
天元帝手中的动作一停,齿间明显一颤,又灌下一口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