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什么时候准备的,咱们按规矩来。”余则成说,“账目清楚,东西对得上,谁查都不怕。记住了,一定要清清楚楚,一笔是一笔。”
“我明白。”王友才点头。
“还有,”余则成顿了顿,“下次刘处长再去仓库,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该说的不说,但该说的,一句别少。特别是那些容易出问题的环节,主动跟他说明白。”
王友才愣了愣:“主动说明白?”
“对。”余则成说,“与其让他查出来,不如咱们主动说清楚。显得咱们坦荡,也省得他找茬。”
王友才懂了:“我明白了,余副站长。”
等王友才走了,余则成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取出那个深蓝色的账本,走私生意的账本。
他翻到最新一页,看了看上面的数字。这个月又赚了不少,吴敬中那边应该满意。
可吴敬中为什么还要敲打他?
也许,就是因为赚得太多了。吴敬中担心他翅膀硬了,不好控制。
余则成合上账本,锁回抽屉。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关于总务处如何配合交叉监督、加强内部管理的报告》。
写得很认真,很详细。从人员培训到制度建设,从账目管理到物资管控,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了,他看看表,快中午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吴敬中的车正开出去。刘耀祖站在楼门口,目送车子离开,然后转身上楼。
余则成看着刘耀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警卫处吗?我余则成。门口设岗的事,我有个建议……对,岗可以设,但不要影响其他科室人员通行。还有,站岗的人最好固定,别换来换去,这样大家熟悉了,也安全……好,谢谢。”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喂,司机班吗?我余则成。新司机小孙,让他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跟他交代一下行车路线和注意事项……对,两点。”
安排好这些,他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不能被动挨打。得主动应对。
门口设岗?好,我跟你建议怎么设更合理。
司机换人?好,我亲自跟新司机交代工作。
清洁工换人?好,我看看这个王妈到底怎么样。
每一步,都显得他在积极配合工作,在认真执行站长的指示。
但同时,每一步,都在尽可能地减少对自己的不利影响。
这就是周旋。
这就是在吴敬中的平衡术里,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
烟抽完了,他掐灭烟头,拿起那份写好的报告,走出办公室。
他要去吴敬中办公室,亲自汇报。
不是等吴敬中问,是主动汇报。
他要让吴敬中知道,他余则成懂规矩,识大体,服从领导。
也要让吴敬中知道,他余则成不是软柿子,该争取的会争取,该维护的会维护。
走到站长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吴敬中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
“站长,这是我写的关于总务处配合交叉监督的报告。”余则成把报告放在桌上,“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吴敬中接过,扫了几眼,点点头:“写得不错,考虑得挺周全。”
“还有件事,”余则成说,“门口设岗的事,我跟警卫处沟通了。建议固定人员,这样大家熟悉,也安全。司机那边,我也安排了下午跟新司机交代工作。”
吴敬中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则成啊,”他说,“你办事,我放心。”
“应该的。”余则成说。
“去吧,”吴敬中摆摆手,“好好干。”
“是。”
从站长室出来,余则成长长吐了口气。
他知道,吴敬中的平衡术不会停。刘耀祖的监督不会松。
他得像走钢丝一样,小心再小心。
一步都不能错。
错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他走下楼梯,回到二楼。门口,警卫处派来的岗已经站上了,是个年轻小伙子,见他过来,立正敬礼。
余则成点点头,走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