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祖坐在高雄站的办公室里。
从礼拜六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那个跛脚老吴,那五千块钱,那条巷子……这些事儿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可就是转不出个头绪。
老吴的钱到底哪儿来的?
林老板在这条线上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余则成到底是不是“共谍”?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上午九点,电话响了。
是周福海。
“处长,”周福海声音有点急,“吴老头那边……有情况。”
“什么情况?”
“他两天没出门了。”周福海说,“昨天一整天,今天一上午,他家门一直关着。邻居说,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没见他出来过。”
刘耀祖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病了?”
“不知道。”周福海顿了顿,“处长,我觉得……不对劲。”
刘耀祖心里一紧:“你带人进去看看。”
“没有搜查令……”
“管他娘的搜查令!”刘耀祖打断他,“出了事我担着!现在就去!”
“是!”
挂了电话,刘耀祖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吴老头一个看仓库的,平时生活规律得很,怎么可能两天不出门?
除非……出事了。
刘耀祖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得他心慌。
十一点。
电话终于响了。
刘耀祖一把抓起听筒:“喂?”
“处长……”周福海咕哝着说,“吴老头……死了。”
刘耀祖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说什么?”
“上吊死的。”周福海说,“吊在房梁上,身子都硬了。看样子……死了至少一天了。”
一天?
那就是昨天死的。
“现场呢?”刘耀祖声音急促,“有没有打斗痕迹?有没有遗书?”
“没有打斗痕迹。”周福海说,“不过……我们在屋里找到了一本《三民主义》,书页里夹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几个人名。”
刘耀祖心里一紧:“什么人名?”
“林老板,阿贵,瑞祥布庄的陈金山……”周福海顿了顿,“还有一个……阿旺。”
阿旺?
刘耀祖脑子“轰”的一声。
阿旺是他的人!
是他让阿彪找的人,去春水茶楼试探余则成的!
阿旺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确定是阿旺?”刘耀祖问。
“确定。”周福海说,“纸上清清楚楚写着:阿旺,码头工人,住基隆路十七号。”
不对。
这不对。
阿旺跟他这条线没关系。
除非……
除非有人知道阿旺是他派去的,故意把阿旺写进去,搅浑水。
“纸呢?”刘耀祖问。
“我们收起来了。”周福海说,“警察还没到,我们先发现的。”
“好。”刘耀祖定了定神,“你听我说,这件事,不要声张。警察来了,就说你们是接到邻居报警才来的。那张纸……先收好,别让警察看见。”
“明白。”
“还有,”刘耀祖说,“继续盯着林老板和阿贵。吴老头一死,他们肯定慌。”
“是。”
挂了电话,刘耀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吴老头死了。
上吊死的。
还留下一张名单,名单上有阿旺。
这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谁安排的?
余则成?
对,只能是余则成。
余则成知道吴老头暴露了,干脆让他“自杀”,切断这条线。再把阿旺的名字写进去,把水搅浑。
好狠的手段。
刘耀祖点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他现在明白了。
余则成不是被动挨打,他是在反击。
用吴老头的死,用阿旺的名字,反将他一军。
第二天上午八点左右,刘耀祖刚进办公室,还没坐下,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
是总部毛人凤的秘书打来的。
“刘处长,局长让你来一趟台北。
刘耀祖看了看表,“什么事?”
“局长没说,就说让你马上来。”
电话挂了。
刘耀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收拾了一下,直接调用了站里的车。
下午三点左右,刘耀祖到了总部毛人凤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刘耀祖推门进去。
毛人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刘耀祖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
“局长。”刘耀祖敬了个礼。
毛人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坐。”
刘耀祖在对面坐下。
“耀祖,你最近很忙呀?吴有财死了,你知道吧?”毛人凤问。
吴有财?
刘耀祖愣了一下,这是那个跛脚老吴的全名?
“知道。”刘耀祖说,“昨天早上接到的报告。”
“怎么死的?”
“上吊,自杀。”
“自杀?”毛人凤啍了一声,冷笑道,“一个看仓库的老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
刘耀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你。”毛人凤说,“你在高雄,把手伸到台北,搞什么假接头,真试探。吴有财是被你吓死的。”
刘耀祖脸一下子白了:“局长,我那是为了查案……”
“查案?”毛人凤站起来,走到刘耀祖面前,“查什么案?余则成的案?谁让你查的?经过我批准了吗?”
刘耀祖冷汗下来了:“局长,我是觉得余副站长有疑点……”
“疑点?”毛人凤盯着他,“什么疑点?穆连成档案?香港来信?还是吴有财给钱?”
刘耀祖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