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威利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埃拉瑞娅坐在后面屋子的门槛上,而女儿伊琳捧着一碗水蹲在旁边,一边聆听主宰赐予圣徒的智慧,一边用虔诚的眼神望着她。
这才是布道!
牧师在布道日朗诵的都是什么狗屁,一群渎神者。
这才是最接近神的人。
听啊,清净与纯洁,是接近神的第一步……
第一步!
老威利嘴唇轻颤,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这宁静而神圣的一幕。
他觉得将眼前的场景画在羊皮卷上,缝到神典才最合适。
即使再小心翼翼,他的动静也被察觉了。
顾瞳停下话语,瞧向老威利。
这一瞬间,老威利心中升起了罪恶和歉疚感。
为什么不多在外面转一圈?
“父亲,埃拉瑞娅教会了我……”
“住嘴,伊琳!不要说出来!”老威利低声喝道。
伊琳止住话语。
“感谢您的教导。”
“一点小仪式,用用没关系,不过现在确实不适合宣扬。”
顾瞳微笑着看向伊琳,向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其实溪水直接烧开也能喝,只是将科学神圣化免不了变得繁琐。
这就是一神教的麻烦之处。
“昨天因为去山里,耽误了一些事,所以今天我去……”
“不用解释,威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呃……好吧。”
顾瞳起身拍了拍衣服,朝伊琳挤下眼,然后转身进屋,留下了一句话语:
“等你忙完了,我们谈谈。”
老威利忙应了一声,转过头,伊琳端着那小半碗水,还在因为顾瞳刚刚那眨眼而愣神。
回过神,她连忙又舀了一碗水递给老威利,“父亲,甜的,你尝尝。”
老威利吞了口唾沫,盯着碗里清澈的水……他只听到清净与纯洁,接近神的第一步,此时端着这碗水,表情肃穆而虔诚。
尝一口,咂咂嘴,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甜,但除此之外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还不如‘驱逐病痛的药水’能让人微微感到疲累消退。
他有点疑惑,又喝了一口,这一口甚至连甜味都没什么了。
坏了,是我离神太远了吗……
老威利暗叫糟糕。
伊琳瞧着父亲一口一口喝的样子,想说还有一锅,而且就算喝完了,只要将溪水倒进那边桶里就行……
“父亲,她……埃拉瑞娅真的是在山里生活了很多年……”
“伊琳,不要谈论圣徒。”
老威利严肃道,顿了顿才压低声音:“我在年轻时就去过山里,那时也以为是场疫病,后来只是虚惊一场……你白天至少要戴着兜帽出去转一圈。”
闻言伊琳的小脸上更显虔诚,父亲年轻时就见过的圣徒,如今依旧年轻,而且来到了家里……
“我去溪边捡石子了。”
“你……”
老威利本想问捡那个做什么,旋即想到刚刚回来看到的那一幕,又把话咽了回去。
主宰的目光又投向了这片贫瘠的土地。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村庄里升起袅袅炊烟,灰色的烟柱从屋顶冒出来。
顾瞳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她估摸着现在是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左右——至于早上,太早了没有太阳很难估算时间。
需要一个日晷。
伊琳进来的时候,她依旧站在窗边,就那么静静站着。
光看背影,好像和自己差不多。
“埃拉瑞娅。”
一声轻唤。
窗边的人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