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全寨两百多口人,从八十岁的老人到三岁的娃娃,全都跪倒在地。
“拜见神使!”
声音震得山响。
白起心里叹了口气。这戏,得演下去了。
他抬手:“都起来吧。我不是神,只是……与白虎有缘。”
这话说得谦虚,但村民们更信了——神使都这么低调,果然是高人啊!
老祭司引着白起进了寨子,直奔祠堂。
祠堂是寨里最大的建筑,木结构,飞檐翘角。里面供着三尊木雕:中间是白虎,左边是山神,右边是祖先牌位。
白起一眼就看见了那尊白虎木雕。
确实像。不,不是像,是几乎一模一样——大小、姿态、甚至额头纹路的走向,都和雪魄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木雕的眼睛是闭着的,而雪魄的眼睛是睁开的。
雪魄走进祠堂,绕着木雕转了两圈,然后蹲坐在木雕前,仰头看着。
那画面,诡异又神圣。
老祭司又跪下了,这次是朝着雪魄跪的:“祖灵……真的是祖灵……”
白起没跪。他走到供桌前,看见上面摆着几样供品:一碗米,一碗盐,还有一只烤鸡。
他拿起那碗盐,捻了一点在手里。
粗盐,颗粒大,颜色发黄,杂质很多。但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盐比金子还贵。
“这盐,哪来的?”白起问。
老祭司赶紧回答:“是寨里自己熬的。后山有个盐泉,水量不大,一年能熬出百来斤盐。就靠这个,寨子才能换些铁器、布匹。”
“唐崖土司要抢的,就是这个盐泉?”
老祭司脸色一黯:“是。唐崖那边缺盐,早就盯上我们了。去年就要我们年贡三百石粮食,今年又说要加贡盐五十斤。寨子实在拿不出,他们就……”
就派人来抢,顺便抓人。
白起放下盐碗,心里有数了。
资源争夺,自古如此。巴寨有盐泉,就是怀璧其罪。
“寨里能打仗的有多少人?”他问。
“青壮汉子……五十三个。”老祭司苦笑,“但真正练过武的,不到二十个。猎户倒是都会用弓,可跟土司的正规兵比……”
“武器呢?”
“柴刀、猎叉、十几张弓,还有三把祖传的腰刀——都锈得差不多了。”
白起沉默了。
五十三个民兵,对三百正规军。武器落后,训练不足。这仗,怎么看都是送死。
但兵王字典里,没有“送死”这两个字。
“从明天开始,寨里所有青壮,跟我训练。”白起说,“老人、妇女、孩子,也有任务。具体怎么做,我明天告诉你们。”
老祭司眼睛一亮:“神使有破敌之法?”
“有。”白起点头,“但需要全寨齐心。”
“齐心!一定齐心!”老祭司激动地说,“神使降临,是巴寨的福分!谁敢不听,我第一个不答应!”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闹声。
几个妇人端着木盘进来,盘里是烤得金黄的羊腿、蒸好的粟米饭、还有一坛子米酒。
“神使辛苦了,先用饭。”老祭司亲自给白起摆碗筷。
白起确实饿了。婴儿身体消耗大,他中午就吃了点野果。他也不客气,撕了块羊腿肉,先递给雪魄。
雪魄张嘴接过,嚼得满嘴流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眼神更敬畏了——神使与祖灵,果然亲密无间。
白起自己也吃了些。饭是糙米混着粟米,口感差,但管饱。羊腿烤得外焦里嫩,香料放得足,在这年头算是难得的美味。
正吃着,阿朵端了碗热汤过来,怯生生地说:“神使……喝汤。”
白起接过,看见少女手腕上有淤青,是白天被匪徒抓的。
“疼吗?”他问。
阿朵一愣,摇摇头:“不疼。”
“撒谎。”白起从背包里掏出个小药瓶——云南白药喷雾,穿越时带的,“伸手。”
阿朵乖乖伸手。
白起给她喷了点药,又用纱布简单包扎。动作熟练,看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神使还懂医术?”老祭司惊讶。
“略懂。”白起没多说。
吃完饭,老祭司给白起安排了住处——祠堂旁边的一间木屋,原本是祭司静修的地方,现在腾出来给神使住。屋里收拾得干净,床铺是新的,还点了驱蚊的草药。
雪魄在屋里转了一圈,满意地趴在床脚。
夜深了,寨子渐渐安静下来。
白起躺在床上,脑子里飞快地转。训练计划、防御工事、武器改造、情报收集……千头万绪。
正想着,床脚的雪魄忽然站起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白起立刻翻身下床,摸出枕头下的手枪。
“有人?”他低声问。
雪魄盯着窗外,龇着牙,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窗外,月光惨白。
远处的林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